一路上秦晗边跑边想,徐子恒自小和他爷爷相依为命,他就算是逃跑也只会往家里跑,就算他小不认识路,以秦晗对他的了解,这孩子激灵敏感,肯定会找人帮忙带路,唯一害怕的就是被徐强牵扯,徐强烂赌欠下巨债,整天被那些追债的人盯着,若是那些追债的人发现徐强身边还带着他的亲生儿子,说不定会向徐子恒下手,想到种种可能,秦晗忍不住担惊害怕起来,莫名心焦,连他自己也说不出这种毫无缘由的担忧是从哪里来,刚才他拔腿就跑,慌不择路,此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跑回了□□的后门的小巷,还没靠近□□的后门,就听见越来越近的救火消防车的鸣笛声传来,他吃了一惊,抬头查看周围的建筑物,似乎没有看见着火的地方,只是那消防车声响不绝于耳,他连忙快跑两步,在距离离□□后门不远的地方,他突然看见前面一条大马路上停下了几辆消防车,此时鸣笛声已经惊动了马路上不少人过来围观,车辆都拥堵在一起,四处响起鸣声,夹杂着喧哗声,接着,消防车上下来好几个消防员,冲进□□的大门,秦晗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正好奇,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的后面一闪,秦晗立刻
看了过去,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秦晗愣了愣,借着小巷昏黄的灯光,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眼前的那个小小人影正是徐子恒,徐子恒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人竟然是秦晗小哥哥。
徐子恒吃了一惊,一下子欢快的向秦晗扑了过来,秦晗浑浑噩噩的蹲下身,双手握着他细小的胳膊,直到此时还有点恍然做梦,心底无数惊疑从面前闪过,可是他来不及问出口,徐子恒一脸兴奋,惊喜莫名的叫着他:“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秦晗忍住胸中百感交集,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点,可是仍然压不住声音微微的颤抖,他轻轻咳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过来找你的,你不是在你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子恒听到‘过来找你’的瞬间眼就睛亮了,惊喜的追问:“什么,大哥哥你过来找我的吗?”
这孩子,怎么重点的没听出来,偏偏听着不紧要的。
秦晗默然点了点头,解释道:“唔....你爷爷发现你不见了,疯了一样找你,他差点被你吓死了,你怎么偷跑出来也不说一声...不是...我是说,你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晗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瞬间觉得自己口舌打结,思维混乱颠三倒四起来,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可是当着孩子的面又不忍心对自己下手,只能心底狠狠的鄙视着自己,一脸尴尬的看着徐子恒,心底祈祷这个孩子能听懂他要问的是什么。
徐子恒很显然没弄明白他的深意,只是听到他言语上的表达,表情立刻恹恹起来,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看着秦晗,乌黑眼瞳闪着亮光,秦晗看他沮丧的样子,以为他要哭,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细如蚊吟的声音,:“我爸爸欠了好多钱,他说只有我可以帮他还钱,就把我锁在他的屋里不让我出来,我在屋里待了好几天,每天都好无聊,又没有电视看,只能画画写字,每天吃方便面,大哥哥,我是不是很值钱,为什么爸爸说我能帮他还钱。”
废话,你不值钱你爸要把你拐走,拿你要挟你爷爷拿出棺材本吗,秦晗差点脱口而出说出这些话,可话到嘴边,抬眼看到徐子恒清澈纯净的眼神,硬生生的把这些话吞回肚子里,心想,他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孩子,这么小经历家庭变故,如果连最后一丝亲人的温暖都破灭,以后若是心里留下阴影,那怎么办。
秦晗在徐子恒身上仿佛看到自己曾经的童年影子,他不希望眼前这个小男孩走自己的路,经历同样的心灰意冷,于是握住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仿佛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说道:“你肯定值钱,你是你爷爷的宝贝,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为了找你都差点把整个城市都翻遍了,你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徐子恒瞬间红了眼眶,微微垂下头,秦晗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安抚道:“你没事就好了,走吧,你爷爷还在等你,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刚才惊喜过望,秦晗显然忘了徐子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时忍不住诧异起来。
徐子恒抬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说:“爸爸就是在这里输了很多钱的,爷爷说赌博的地方都有很多坏人,我想让警察把这些坏人都抓走。”
秦晗一时没觉出这话的意思,愣愣的看着徐子恒,然而仅仅一霎那,他脑海之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牵着徐子恒的手有点哆嗦,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子恒,似乎在问他也在喃喃自语:“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消防车过来....这里没有着火啊。”
徐子恒好像听懂了他的话,面不改色眨巴着大眼睛的说道:“大哥哥,是我打的电话。”
“什么!”秦晗属目瞪口呆。
徐子恒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惊愕,似乎努力想着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后,愧疚的说道:“我本来是想打电话叫警察叔叔过来的,可是一时间忘记了电话号码,只记得爷爷几天前教我的火警电话,我想他们是警察叔叔,大哥哥,你说坏人会不会被他们抓走。”
秦晗难以置信的低着头看着徐子恒,感觉后背一滴冷汗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下,冰凉如同刺骨,他在心底差点咆哮出声:你这小子不要命了吗,居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刀!
随后又有个声音同时告诉他:这小子成精了。成精了。
无数念头从他心底闪过,秦晗灵魂出窍的呆了好半响,好不容易才拉回一丝理智,连忙抱起徐子恒拔腿就跑,第一次,他感觉自己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