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的眼角突突的跳，养母这句话轻飘飘的话像是一句咒语似的，让他迈出的脚步像灌了铅的沉重起来。

秦雪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晗，气若游丝的说：“去打开，把里面的存折和银行卡，还有房产证拿来。”

“妈，你这是.......”秦晗手心沁出了冷汗，一股寒意从背脊直窜上来，他僵立在原地，看着那只颤巍巍的手，喉咙里像似被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愣着干什么，不听话了是吗？”秦雪声音提高了一下，旋即一阵剧烈的喘息，苍白的脸上涨红了起来，秦晗不敢再说什么，按她指示把柜子里的银行卡和存折统统拿了出来，秦雪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轻声说：“把我扶起来。”

秦晗小心翼翼的扶起秦雪，让她靠着床板，秦雪翻开存折，对着秦晗嘱咐道：“这笔钱是我这些年存的，原来是想着给你们以后读书上大学用，现在看来是不能了，妈对不起你们，这里有十万块，其中四万是当时离婚的时候从你继父那里分割到的财产，也是当年你继父想夺走你弟弟秦霆的抚养权，最后被法院判了下无效支付的一笔抚养费，这笔钱就像烫手山芋，每次都让我心惊胆战。”

秦晗静静的听着，对于当年继父要争夺弟弟抚养权的事，那会他才七八岁，一知半解的年纪，养母也未曾提过，直到这些年懂事了，也渐渐从一些细枝末节了看出了端倪，起码每年继父就要上门来看望顾霆一次的行径，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秦雪继续道：“你继父这些年从没放弃过要夺走秦霆的抚养权，我原本是打算把这笔钱还给他，跟他彻底做个了断，按照现在这个情形，这笔钱我必须给你们留着，我死后，家里的所有事也只能由你担当了，晗儿，妈妈对不起你们几个，我......”话没说完，秦雪已经抽抽噎噎哭了起来，秦晗担心她牵扯到伤口，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情绪有所缓和，安慰道，：“妈，如果没有你，我也许就活不到现在，我养你和弟弟妹妹也是应该的。”

秦雪泣不成声的拉着他的手腕，：“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善良，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在我心底，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看待，晗儿，你会不会恨我这些年对你太严厉，处处都要挑剔你。”

秦晗鼻子一酸摇了摇头，“妈，你都是为了我好。”

秦雪黯然的点点头，轻叹道：“就算现在对不起你也来不及了，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晗儿，妈唯一的心愿只有一个，你一定要答应我。”

秦晗默默点点头，秦雪透过半掩的房门望了出去，目光留恋的停留在围坐在一张书桌上写作业的秦霆和秦小思身上，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帮我照顾好你弟弟妹妹，决不能让你继父把霆儿的抚养权夺走，这事一定要答应我？”

秦晗郑重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养母又把房产证还有家里唯一的一些重要事项都交代给他，秦晗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回到屋里。

家里只有两间房间，妹妹原来和养母一起睡，现在养母这个情形是不方便让妹妹跟她一起睡了，秦晗只好在养母的屋里临时搭了一张小床给妹妹独自睡觉，而弟弟秦霆和小男孩徐子恒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窗外暴雪风飞，整个屋子没有暖气，即使躺在盖了两张被褥的床上，秦晗都觉得浑身冷的直打颤，他紧紧闭着眼睛，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安，内心却翻滚着无数的烦躁和忧虑，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养母的交代和嘱咐，还有不可预知的未来坎坷的生活，他还要防范继父有可能上门夺走霆儿抚养权的可能，这一件件一样样，都像锤子一样重重的垂在他的心口上，每锤一次就留下一道深深伤口，鲜血淋漓。

秦晗想的太入神，没注意到身边小男孩的动静，直到一个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睁开眼。

“大哥哥，你是不是冷啊。”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接着秦晗感觉一双小手伸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软软一团的身体覆盖过来，就像身边瞬间多了一团小火球，冰冷的身躯瞬间暖和了许多，他惊疑的侧过脸去看他，黑暗中，小男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让他不由想起了漆黑夜空中熠熠闪烁的星星。

这小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秦晗看他一眼，有点烦躁的问：“你怎么还不睡。”这张床本来就是单人床，原来和弟弟睡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挤，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屁孩，空间上无端就变小了一点点，弟弟照旧睡在靠墙的里侧，早已经睡得像头小猪仔，小男孩睡在中间此时却争着大眼睛，厚重的被子挤着他们，三个人相隔的间距本来就少，秦晗微侧头就可以感觉到小男孩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像羽毛扫过一样，弄的他更加心绪不宁。

小男孩没回答他的问题，目不转睛看了他一会，突然从被子里伸出小手覆盖在秦晗的额头上。

秦晗一脸懵然：“.......”

随后听到小男孩低声的说：“大哥哥，你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