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便依言躺在了守夜的小榻上。
“从前有一只妖,她浑身都是凉的。”
云筝开始发问:“那是什么妖呢?”
“大概是只蛇妖吧。她冷冰冰的,最讨厌哭鼻子的小孩,她发誓要吃掉一百只哭鼻子的小孩。”
“那她可真凶啊。”云筝呵欠连连。
“后来她看见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没有爹和娘,总有人欺负她,过得很苦。蛇妖等着她哭,然后吃掉她。可是小孩从来没哭过,蛇妖就等着小孩哭的那一天。她除了睡觉和修炼,总要偷偷去看一看小孩,要是小孩哭了,就可以吃掉了。可是小孩没有哭,一直都没有。”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蛇妖吃不到小孩,饿死了。”
“哦,那可真没意思……”云筝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顾倾辞说话最多的一天,顶顶傲气的公主心血来潮,一定要给她讲一个故事。
可是她不知道,妖怪也没有娘亲,她在很多晚上都哭着睡着,所以她看着小孩一直不哭还偶尔魔障似的笑,总担心她会疯掉。那时候冰凉的妖怪许下了一个诺言,要保护小孩。
可是后来,还是小孩保护妖怪多一些。
可能顾倾辞那个妖怪的故事太磨人,云筝也同顾倾辞一般贪了睡,迷迷蒙蒙间做了一夜妖怪与姑娘的噩梦,直到喜莲风风火火来撵人才醒。
刚把云筝推醒,喜莲就钻进了云筝的小偏间,边骂边给她收拾:“小东西不大,乱七八糟的不少。”
云筝一瞬间清醒了,掀开被子往小偏间里钻:“喜莲姐姐,我自己收拾。”
云筝到底是晚了一步,脚还没迈进偏间,喜莲已经嚷出声:“小东西,你在临公主的帖!”
这下顾倾辞也醒了,趿一双着鞋装作淡然地跟进偏间,幸好衣裙够长,未被人察觉这小小的失态。
她看着想藏起自己的字却已来不及的手足无措的小小姑娘,第一次害怕起自己的字不够好。她悄悄抻着脖子查验了一遍,品评了一番觉得还都差强人意,不算误人子弟。
云筝看着顾倾辞也没有怪她僭越的意思,放下心来。她给自己鼓了一通劲,才以在家中向兄长撒娇的姿态黏住顾倾辞:“公主,这几张我都临完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些啊。”
顾倾辞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给自己的嗓子欠了个缝,道:“我再给你写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