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少年人与他对视,声音重新变回了少年人的清越。
“那到底是不是?”
少年人放下了手,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身后是有人操控着我这具身躯,但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
“嗯?”输了游戏的孟章瞄了他一眼,嘴上不留情:“你这是在说屁话。”
少年人:“……”
“那是我的怨气,昨天就险些暴走,我根本控制不住,还是多谢道长替我除去。”
白芨也将三清召来剑刃直指他的心脏:“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虽然被封在棺材里面聚敛阴气,但是这外面的动静你应该是听的到吧?”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人送我来的。”
孟章开局废了一个大招,骂咧咧的又插了嘴:“难不成还是你的棺材成精,自己蹦着过来将自己埋了的?”
“……”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是谁送你来的?你的修为不高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你若是将其中的实情全盘托出,我可以将你就此度化再入轮回进行转世!”
少年人闭着眼睛好一阵沉默,白芨没有松懈,一手持剑一手加固阵法让他无从挣脱。
“我告诉你。”
“你说。”
少年人缓缓说道:“我本是人,但生来被人圈养在笼子里,无名无姓只有一个编号,四十九。直到十五岁。他们将我扔进装满水银的水池之中,我本该就此死了,三魂七魄归作轮回,但他们用某种秘术将我的神魂困在身体之中,然后将我封入棺材卖给那些阴气过重的人家,用本该属于我的每一世轮回,去替他们抗下那些因果报应。”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被卖进那个家族之后不久,那个家族恰好就被灭了,我就安稳的在地下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前段时间,我被人挖了出来,进献给了一个商人。”
少年人顿了顿,继续说“他身上的阴气很浓郁,血罪加身已是命不久矣。他是想用我来替他承受这些罪孽的,但是他却偏要将我的棺材打开,阴气对冲,本该缠绕在我身上的阴气过渡到他的身上去,他直接陷入将死的状态。而我则暴走,最终被他请的道人封禁这个棺材里面,将我埋到了这个地方想要以龙脉之力将我镇压。”
“劫鬼者,自娘胎起以各色阴物炼制十五年,以水银裹身辅以秘术即可瞒过阴察司,以阴身替人应劫。”
半真半假的故事无从探知,不过他的身份却是有迹可循。白芨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思虑颇多正想开口,那少年人却是忽然咧唇一笑,白芨看到了他手中的一截缠绕着阴气的匕首!
不好。
阳火符尚未催动,隶属纯阴的槐木树枝已然将凝聚的降妖法阵划出一道口子,阵碎的反噬让白芨喉中多了一份腥甜,步伐踉跄了两步,他持三清方才稳住了身形。那少年人一步迈出,直奔墓园之后的山林,白芨也才见到了被阴气死死包裹的一团生人纯阳!
少年并没有说谎,他只不过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商人并不是自己头昏打开封锁着阴气的棺材,而是被他所引诱,受不住永生的诱惑。
他在那苟活的十五年中不只是混吃等死,他深知自己逃不出去,所以只得另辟蹊径,他千方百计最终是学会了一招改元换命。以至于他死去的时候没有因为惶恐怨恨人魂残破,他在棺材中蛰伏,循序渐进的引诱买他的那家主人,却在定好的开棺日期前一天,他们全死了。而这一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但明明一切都快成功的时候,半路杀出了一个道士!
“只要能再次碰到他,我就能够借着他的身体活下去!”
白芨也是明了他刚刚那动作的用意,自己抹去的根本不是他所谓的怨气,而是那个被他夺了元阳的人的残识!白芨甚至怀疑,他昨日的退缩就是为了今天他这话的可信度!
好心计,你要是去参加宫斗哪儿还有甄*什么事?
三清被召剑令驱使挡在他的面前,因为他身上有阳气的缘故,三清对他并不构成威胁。不过也还是为白芨争取了时间,藤条被春生驱使缠上他的脚腕往后拖拽,他奋力想要挣脱,但是尤若春日野草,生机勃然。白芨再以枝繁加固藤条,最终将他困在了墓园之中!
白芨冷冷开口:“你特喵真当以为惹了老子你能安然而退?啊?”
手印曲转,平静的山岗有狂风大作,四面风墙将人死死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