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有些痒,九方阙睁开眼睛。
朱颜静静地看着九方阙,面容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朱……”九方阙想唤朱颜的名字,却见朱颜低下头,随后嘴巴一软,是朱颜在亲吻他。
先是嘴巴,后是下巴,再是脖颈。九方阙能感觉到朱颜的唇在一步一步的往下,被朱颜亲吻过的肌肤开始发热,发麻,忍不住要颤抖。
“阿玉啊……”朱颜抬起头,眉眼带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而后嘴角下弯,一副委屈的模样,眼里的星星也似乎成了蓄了已久的泪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朱颜亲吻着九方阙,像是发泄一样,用力的咬住九方阙的唇,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在嘴里蔓延开……
九方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
调整好呼吸后,九方阙捂住眼,有些懊恼,怎么会做这种梦?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九方阙起身下床,披上衣服走到帐帘门前,揭开帐帘。
营帐外是值夜的士兵。
此时天色开始泛白,星辰渐隐,一轮残月挂在天空。
九方阙望着梅林的方向,抓着帐帘的手微微用力。
几息后,对值夜士兵说:“本将还有些事情需处理,若天亮后还未归来,尔等跟随卫辛先行出发,本将会尽快追上你们!”
“是!”话音刚落,便只看到九方阙远去的背影。
九方阙这次没有骑马,而是一路轻功飞向梅林。
风中带着凉意,迎面吹来。
九方阙也不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去梅林,只是他的心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想去寻找朱颜。
在月光下的梅林与傍晚时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加撩人心意。
九方阙踏进梅林,眼前的景致又变成了昨天傍晚那样,只一株红梅而已。
九方阙走近红梅树,抚摸着树干。
“朱颜……”
无人回应,耳旁是风的声音。
似乎过了很久,依然没人回应。
九方阙垂眸,抿了抿唇,席地而坐,靠在树上,望着远方。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随祖父出征。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靖康二十六年正月十五。”
“匈奴侵犯我国边境,来势汹汹,我和祖父连元宵都未过,就帅军西行,十五实在行军途中过的。”
“边境形势危急,军中气氛很沉闷。”
“我那天睡得很早。”
“那是我第一次梦到你,梦到这个地方。”
“茫茫的白雪,你屹立于此间。”
“你大概不知道你这一树红。有多耀眼。”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个旁观者,看着你和徐昭颐的一举一动。”
“后来,我变成了徐昭颐。我透过徐昭颐的眼睛看你。”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你的模样,每每聚神细看,梦就醒了。”
“你知道吗,徐昭颐在这里遇见你的场景,在我梦里,延续了三年。”
“三年很长了,长到我能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描绘出来,除了你。”
“我很烦躁,因为这个梦,让我心神难宁。”
“后来,梦里的场景变了。不同的画面越来越多,像是我真的经历过一样。”
……
九方阙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轻到风一来,就会被吹散。
只不过风里有人,能听到他的话。
朱颜靠坐在树杈上,静静地听着九方阙说话,面色平静。
朱颜从怀里掏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轻轻吹起来,笛声悠扬。
九方阙也听到了笛声,四处张望后,没看到朱颜。
九方阙是无法看到朱颜的。
这片梅林被朱颜设置了结界,这是属于朱颜的一方天地,由朱颜来控制。
来者能听到什么,能看到什么,全在朱颜。
而现在,朱颜不想让九方阙看到他,仅此而已。
九方阙隐约也能猜到这其中异处,听到笛声后,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
“在梦里,我被禁锢在徐昭颐的身体里,事情发展的轨迹是既定的,我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