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寻了这声音的主人,不自觉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细碎的中短发散落着,深邃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虽然被帽子遮掩,可那透着英气的眉着实出卖了他。
那张脸有些白,却不是苍白而是略显精致地白,身高挺拔,不压于景琛的身高,从衣着看就知道不是达官显贵,也是让他高攀不起的人物。
那人深色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得白沐青脊背发凉。
他循着棠秋的记忆没记得有这个人的信息出现在脑海里,正疑惑地时候,他听到那人又开了口:“这不过几年光景,便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沐青惊讶地看着他,脑海里还是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男人逼近他,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可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他本能的向后靠,却被他一下拽了回来。
“原来不是忘记,而是从未放在心上”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白沐青虽然生在现代,该有的礼数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面前这人,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主。
白沐青微微颔首,说道:“我想大人该是认错人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行离开了”,白沐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景炎,给他使了个眼色,景炎了然,过来扶他。
两人走出去不过半米,带着沙哑地声音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六年前,晏城,梁玉”
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白沐青僵直的身体控制不住抖了一下,面前的人不记得多少,可是最后的名字棠秋脑海里的记忆是清晰的。
棠秋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家道中落,身体抱恙不得不搬离此处寻得一席之地,也正是在那个地方遇见了这个人。
萍水相逢,原以为是点头即过的缘分,谁料想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那是来晏城跟着师傅学习的第二个年头,那年晏城大雪,整个晏城都被漫漫大雪覆盖,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却因为纷飞的大雪没了平日的喧闹。
那日他顶着大雪出门,远远便看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他,怜悯心渐起,他转身回房拿了件棉绒的披风给他,他也是用深邃的眸子注视了他好久。
“天气严寒,这般便不要出门了,赶紧回家去吧”
“谢谢”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那是他们雪中第一次相见,那时棠秋没想到以后的事情,只是出于同情。
而后又过了几日,他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被师傅领进门的师弟了。
“师傅这是何意?”
“秋儿啊,这孩子以后便是你师弟了,你们要互相照顾”
“师傅,他这是”
“他叫梁玉”
他不知道着突如其来的转变为何,他也没过问这个人的来历,因为师傅的决定他向来遵从,从那以后,每日他不再是一人练功,有了师弟相伴他也越发勤恳了起来。
有时候师傅不在,照顾师弟的任务便由他来,起先他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棠秋也曾问过师傅,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后来接触地多了也渐渐了解,这人是人来生,熟络起来便好了。
小师弟虽然入的晚,可却勤奋的很,每天天不亮便拖着他起来练功,练戏腔,又加上聪慧有加,很快便可以登台唱戏。
两个人的戏后来变成了三个人的戏,在晏城也名声渐起,哪家出喜事定要让他们唱上一曲。
那时候在晏城出了名,上哪儿都有戏友捧着,真金白银自是赚了不少,安安稳稳的日子过了一年,便开始不安分了。谁都不曾想到,当年救下了的那个小师弟,竟养成了白眼狼。
那天本来是有一场大戏的,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师傅失了声,这是三个人的戏,戏中减少了谁都完不成,台下听戏的又催促的紧,无奈之下只好退了票,也是那次以后,师傅的嗓子彻底坏掉了,没了能撑起场面的主角,看戏的人自然也少了许多。
这个圈子本就不缺乏年轻唱戏的人,今天被人捧,明天就被赶下台的也不再少数。棠秋不想做这样的人,他想着可以东山再起,可是有些人却见不得他们好。
那天棠秋在院子里练身段,忽地就听到房内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