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风呵呵笑道:“东厂要来拿长风镖局说事,恐怕太小瞧徐大人了吧?”明月亦是赞同道:“我知道冯隐想干什么,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裴锦自顾自说道:“你们应该都清楚当年严阁老怎么下台的吧?明的是徐阶指使邹应龙等人把严阁老斗倒的,实际上是妖道蓝道行给皇帝扶乩时候借神仙口气指出严阁老是奸臣,才有了后来的严家父子倒台事件。”
裴锦说的众人都是清楚,却不知他说这个是何意?刘长风道:“‘善恶终须报,天道好轮回’,严党作恶多端,这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事情,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裴锦道:“某些人可以借神仙之手除掉对手,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道不允许别人也借神仙之手除掉他?不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内阁首辅以及各部官员,你们的生死荣辱还不都在皇帝陛下的一念间?更不要说像你我这样的棋子一样的小人物。”
刘长风大惊失色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神仙口说徐大人坏话?”难不成还有道人也会学蓝道行,说徐阶的坏话?
裴锦点点头道:“这一次陛下扶乩,神仙旨意是‘徐阶是妖人’。”
嘉靖皇帝为了长生不老,迷信道术,相信扶乩,任何神仙旨意都会影响到他。嘉靖宠信严嵩二十余年,蓝道行给嘉靖扶乩时候一句话就让不可一世的严党土崩瓦解,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徐阶身上,自然是灭顶之灾,刘长风等人顿时紧张,看着裴锦。
裴锦又道:“当然,陛下虽然崇信道士,对此还是有一点疑心的,先前虽然把严阁老撵回老家,朝廷上的人都知道陛下是存疑的,可能是神仙猜透圣心,说‘徐阶是妖人’是有对应事情发生,应对的事情就是你们长风镖局能不能把人和宝剑平安送到绝剑山庄,神仙言说:因为徐阶妖人,长风镖局送镖注定失败无疑,所以你们这次送镖对徐大人影响极大。”
唐天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以理解冯隐为什么非要置长风镖局与死地了?”
刘长风却听到汗流浃背,神色大变,长风镖局是徐大人推荐,若被冯隐利用,皇帝相信长风镖局送镖不成,必然雷霆大怒,严嵩的现在就是徐大人的前例,越想越是后怕。
裴锦道:“长风镖局是徐大人推荐的,作为厂公义子的月公子就是朝廷所托的镖,扶乩之后,厂公冯隐曾入后宫和陛下哭泣,担心义子伤亡,陛下相信徐介为忠臣,劝冯隐不要担心,如果出意外,必还公道。”
众人恍然大悟,暗道:“原来如此,为了置徐阶与死地,都不惜义子月公子性命。”
明月咬牙恨道:“我的确是一枚棋子,用我的死换冯隐的成,亏我叫他许多年义父。”
西门小桥插话道:“东厂冯隐苦心积虑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刘长风若有所思道:“严党垮台,明里暗里还有不少严党余孽,莫不是这冯隐也是严党成员不成?”
明月仰天长啸苦笑道:“不错,冯隐和严世蕃是换帖兄弟,严党无疑,冯隐处心积虑,恐怕就是不惜代价把徐阶大人拉下首辅位置,好让严党有机会死灰复燃,在图他谋?”
刘长风奇道:“冯隐是严世藩结义兄弟,根本无人知晓,应该是他们秘密作为,月公子又是从何得知?”
明月道:“我幼小时候,老贼对我防范不是很大,偶尔到他书房,看到过一个匣子中装着的几张纸片,最上面的就是写着严世藩以及他年龄、籍贯、家世的帖子,当时不懂,畏惧冯隐,不敢多问,后来才懂得换帖兄弟的意思,所以确定冯隐和严世藩是一伙的。”
唐天峰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漏网之鱼,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徐大人忠心为国,又是众望所归,严嵩父子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任何逆民心所为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是不可能成功的。”说的大义凛然,让人不容置疑。
裴锦叹服道:“我对唐大侠早有耳闻,佩服至极,今日一见更胜传闻,唐大侠讲的掷地有声,裴锦也有此想法,这件事厂公必败,但天威难测,究竟会发生什么,谁敢断言?反正现在你们长风镖局是东厂的眼中钉,厂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扰你们送镖成功的,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接下来不管你们杀不杀我,厂公决计不会放过我,将死之人求几位一件事,日后替裴锦向徐大人说句公道话,裴锦无意反徐大人,实在身不由己。”
刘长风道:“若你能弃恶从善,和刘某去对徐大人明说,揭穿冯隐的险恶用心,徐大人憎爱分明,会保你无事。”
裴锦苦笑道:“人微言轻,我说的事情,徐大人知道的比我知道的还要多,但陛下会相信吗?陛下现在龙体欠安,根本不问朝事,徐大人就算想弹劾冯隐,奏折最多到了司礼监黄公公手中,陛下现在等的是看你们长风镖局的成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