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朦胧又悲凉，涂抹在空旷的教室里，透过窗洒在楼道上。萧兮今和点苍并肩而行，一边清校，一边就此事谈了起来。

点苍问道：“江一涛为什么非要让学校把你开除，以前就这样找你茬吗？”

萧兮今一边往每间教室里看看，一边说道：“其实这个江一涛说起来还是我亲戚，我父母死后留了点遗产，亲戚那边仅有一个远房叔叔，他想要我的监护权，我不同意，就把他腿砸断赶出去了，江一涛就是他儿子。”

这和点苍暑假时候了解到的一样，九岁的萧兮今用石头砸断了叔叔的腿，拒绝监护，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还以社会新闻登上了望江报纸，萧兮今迅速成为千夫所指，很多人骂他不知好歹，也有人怀疑他患有狂躁症，还有人谴责此案件暴露出未成年保护法的弊端……这个案件可谓是萧兮今在日后走上不良道路上的伊始，后来是他叔叔没有追究才翻篇的。

“为什么拒绝他的监护。”

萧兮今沉默片刻，答道：“有一天夜里我上厕所，听到他和他老婆说话，在讨论要怎么抢走我父母留下的财产。”

当年九岁的萧兮今蜷缩在门外，门内那两个人在三分钟前还是他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依靠，此时却化身豺狼，讨论如何夺走他在世间仅剩的东西，讨论如何摆脱掉他这个累赘，影子投在窗上，形同魔鬼。

当时的萧兮今一开始是哭，不知道怎么办，他哭累了睡着了，梦里梦到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的过往，第二天起来当看到父母的遗像，便知道怎么做了，他拿起以前家里腌菜的大石头，砸向床上还在熟睡的那个人，不过手滑了，砸在了腿上。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有狂躁症。

得到回答，点苍却愣住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上不去，下不来，他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萧兮今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氛围，继续道：“我和江一涛是一个小学，我让他爸残疾了，他就在学校找人打我，一开始还能打趴我，到了五年级，我就能打过他们了，后来小学毕业就没有交往了。”

点苍回忆了一下今天江一涛对他的态度，“我看今天他对我挺热情的，还教我做实验。”

“他家里对他要求很高，成绩上和名声上都要做到最好，他和单美慧是一种人，喜欢装模作样。我以前就会惹是生非，像摊烂泥，他自然懒得搭理我，何必自降身价惹一身黑。如今你大出风头，他就不舒服了呗，先装好人接近你，然后害你，以后你离他远点，有事了喊我。”

“你……”点苍欲言又止。

萧兮今转过头，阳光从他眼中折射出来，是澄澈的暖黄色，他奇怪道：“怎么？”

一句：你不是烂泥，我觉得你其实挺好的。卡在点苍喉咙，最后也没有说出来，“没什么，走吧。”

萧兮今和点苍将几栋教学楼转了一圈，确定学校无人逗留后，已经是黄昏了。点苍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领着萧兮今去找人，越走越是偏僻。

萧兮今看点苍的路线，好奇道：“这是去哪里？找谁？”

“去昨天那个老校舍。”

“去老校舍做什么？不是要找人问路吗？”

“我昨天在老校舍外的树林里看到老校舍里有个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萧兮今奇怪，老校舍已经废弃了，哪来的人，正要问点苍是否看错了，转了个弯，老校舍便出现在眼前了。

树木包围中一栋老旧的四层楼出现在眼前，大楼一侧覆盖着茂盛的爬山虎，没有覆盖藤蔓的墙面斑驳老旧，阳光从树林的枝叶间穿进来，星星点点落在大楼外，再无法前进一分。整栋楼阴森森的，窗子里像是黑色的洞，看不清里面。

点苍指着老校舍三楼背阳的一个窗子，说道：“他正好在，看那个窗子，他也正在看我们。”

萧兮今朝三楼背阳的窗子仔细看去，果然，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站在窗边，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

“我的妈呀！”萧兮今一个激灵往后跳了一步，捂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藏到了点苍身后，“那……那是个啥，我们该不是要上去找他吧。”

“这可能是个地缚灵，死在学校了，因为对学校有执念，所以无法离开此地进入轮回，没有什么威胁，就是相貌保留了死状，可能有点难看，你要害怕就在这里等着，我上去问他。”

“开……开玩笑，我会怕？”说着，萧兮今从点苍身后蹦出来，率先朝着老校舍走去。点苍不自觉带上了笑意，跟着走向老校舍。

大门是锁着的，点苍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符，贴在大门上，设了个简单的空间法阵，萧兮今惊奇道：“你哪来的符？”

点苍一边设阵一边回道：“淘宝买的纸，自己画提前画好的，现在修为差，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说完阵成，带着萧兮今穿门而过走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阴冷的空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空气中还带着一股老旧的气味，整个楼里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