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不决地张开了口。
然后就有下一勺。
还有无数勺。
想着让这些害羞的事情快点结束,他就越吃越快。
可楚云川却笑了起来:“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然后又夹了几个菜给他。
看他这温和的样子,已和夜里那禽兽似的行径联想不到一起,叶凌江放心了一些。
但这是他想多了,等他又一次张嘴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让人想死的声音,不,是同归于尽啊!
“这么饿,昨晚我没喂饱你这张嘴吗?”
叶凌江差点呛到自己。
终于熬到巳时,他不知道是怎么跟楚云川相处到这个时辰的,只知道似乎又在无形之中被占了许多便宜,却都是后知后觉。他已换回原来的衣服,不过他没再涂抹那些黛色的妆容,然后和楚云川一起到了主殿里。
今日皇帝还是一样,白日放歌纵酒,美人在怀。
看到他们,连应孝宏都露出了那种“我都懂”的笑容,还完全不避讳地问道:“昨夜可美?”
美,真美。
叶凌江没有任何想回答的意思。
楚云川回道:“谢皇上美意。”
“朕找你们来,是因霞妃觉着让两位待在宫中驱邪,逆转星象,不好生招待似有不妥,所以想请二位一起赏舞赏曲,喝一喝这延年益寿的仙露琼浆。”
“酒……?”叶凌江已经无法忘却被酒支配的恐惧了。
应孝宏笑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酒可是个好东西。”
听你瞎扯!
楚云川:“皇上盛邀,如何有不依的道理?”
这是在提醒叶凌江,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掌门长老,也不是什么教主门主,而是当今天子。
叶凌江万般犹豫也不能挂在脸上:“多谢皇上……”
“启禀皇上,李大将军求见!”门外有人通报。
应孝宏眉头一蹙,管他什么仙露琼浆还是美酒的,直接摔在了地上,他怀中之人的表情似乎也有所变化。
“朕不是说过,不见!让他滚!”
叶凌江心中惊讶。
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上……大将军他说,若是皇上执意不见,便在殿外长跪不起。”
“让他跪着吧。”
“可是……大将军因之前打仗腿有重疾,现在好了却无法长时间跪着……”
应孝宏眼神可怖:“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杖毙!”
“皇上……皇上饶命啊!奴才不敢了!”那人哭喊着饶命,一直拼命磕头,吓得魂都快没了。
秦婵眼神有些飘忽,却带着笑搂着皇上的脖子,吹着耳边风:“皇上,李大将军是惹您生气,可他同样是臣民眼里的好将军,您如此对他,臣妾心里懂您明白您,可其他人会怎么想?宫里人多口杂的,免不了有人会说皇上是因将军而冷落的萧妃姐姐……”
“谁敢?!”应孝宏瞪极了眼睛,到处充着血,一看便是为了金丹和男女之事而彻夜难眠。
“皇上,人言可畏啊……前几日别人不就说臣妾是祸国妖女吗?他们明面上说的是臣妾,可暗指的却是……皇上,您见见他并不妨事,见完就让他别再进宫来了。”
一旁的黄公公看了霞妃一眼,又低下头。
“那就让他进来……!”应孝宏语气烦不胜烦。
“那我们是否暂避一下?”
“不必了,因此金丹一事,他已忤逆我多回,正好二位在此,不如就由二位叫他明白明白。”
“……”叶凌江心想,原也是因为此事。
不多时,李尧便走殿外走进。
他似乎对看到他们两人而十分诧异。
“两位……是上次的高人?为何……”
黄公公接过话来:“大将军有所不知,两位是因天象之事而来,要为皇上好好炼金丹。”
叶凌江:黄公公这个关键词提炼的不错,完全误解。不过,也是为了皇上不发怒吧。
“你们……也同意这炼丹一事?”
看他这样,多半是觉得皇帝因此事荒废朝政,所以劝谏,结果无效,但还是不怕死地劝。
“炼丹并无不妥,只是……”叶凌江为难道。
“炼丹确实并非坏事,可皇上也不该整日只关心这一件事,否则即便丹药炼成,人心已失,再难挽回!”
“放肆,竟敢口出妄言!不过是要你们李家人的几滴血,就如此不愿,你们当真是忠于朕吗?!”
“血?”楚云川转头问道。
“长生丹药……要以皇上最爱之人的血所熔炼,保持七七四十九日,若是心头血则更佳。众人皆知,皇上最爱萧妃,所以每日让人用银针刺心,汤药为其续命……可实则……”
实则不过是做给人看,不能让人知晓皇家秘密。
“皇上……”李尧额头点地,悲痛欲绝,“您要我的血,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长姐……萧妃娘娘本就身体孱弱,实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竟是以人血炼丹,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炼丹……
应孝宏冷眼望他,手却摸着秦婵的腰:“你只管做好你自己做的事情就行了,炼丹一事事关千秋大业,若能成功,朕便能收复全天下,以后便再无战乱和贫瘠!”
“霞妃娘娘,看在儿时的情分上,绕过我长姐吧……”李尧未曾抬头,继续求情。
这话信息量很大。
炼丹之事是秦婵提起的,她又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是……
“将军,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待萧妃如亲姐姐一般,怎会害她……?只是皇上要炼这长生不老药,确实需要心爱之人的血才行。”
“可皇上他根本就不爱……”
“李大将军,您可要注意自己在圣上面前的态度,殿前失仪,罪可不轻。”黄公公好心提醒。
言外之意,是不可能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他最爱的人,不是一直以来看似受宠的萧妃,而是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许多名门望族之女心系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