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懿泪眼汪汪,感动得不知所措。
心说自己叛逆地一晚上没睡,被家人逮个正着,居然没有被骂,还被家人们花式关心。
她心一横,正想坦白从宽,说自己不务正业,想当导演拍个剧本。
就听到沉默已久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爷爷忽然开口:“我给你算了一卦……”
闻嘉懿像是忽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被爷爷一盆冷水泼醒——快醒醒,你是要死的人了。
这哪是叛逆期的包容与谅解,这是临终关怀!
闻老爷子眼神闪烁:“如常。”
“嗯?”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着还怎么着……”闻老爷子说得非常没有底气。
“大概?”
闻嘉言一针见血:“爷爷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闻老爷子怒视闻嘉言:“懂不懂尊老爱幼了?”
闻嘉懿弱弱举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遵从本心?”
假装不知道自己要死了,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那她能不能不去上学了,直接休学去剧组?
“差不多吧。”闻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变得严肃许多:“和以前一样上学,会碰到你的机遇。”
“哦……”闻嘉懿微微叹了口气,低头藏起眼中的失望。
余宁说得没错,她脑回路的确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思考问题也总是很跳脱。
但是哪有人得知自己要死了还能安心地照常工作或是学习的?
反正她做不到。
她现在就只想拍一部骗眼泪的电影,让全世界都记住她的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没明白为什么闻嘉懿忽然不开心了。
难道是在抗拒上学吗?
忽然门铃声打破了沉默。
“是余宁。”闻嘉言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跑。
这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给余宁开门开得这么积极。
毕竟楼上的氛围太过压抑,压抑得他想逃。
“?”闻嘉懿纳闷地看向家长们,为什么门铃一响他哥就知道是余宁?
苏璨解释道:“余宁早上给你哥发消息,说给你送东西。”
“哦。”闻嘉懿点头,想起自己的行李还放在余宁家。
但是余宁也用不着这么积极地处理吧?
七点都没到,就把东西送来了?
闻嘉懿也跟着下楼,毕竟自己的行李还得自己整理。
结果下楼后看到的不是行李箱,而是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余宁。
以及茶几上的一本黄冈密卷。
闻嘉懿:……
闻嘉懿:?
闻嘉懿心说这是什么毛病?一大早送试卷?还是初三卷?
闻嘉言无奈,说:“这家伙自顾自进门坐下了,非说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余宁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说:“写吧,写不完今天不许出门。”
闻嘉懿:???
“我已经高一了!”
余宁问:“你中考满分了吗?”
闻嘉懿一时语塞。
余宁把黄冈密卷旁边的饮料递给她,说:“喝吧,喝完了再写。”
闻嘉懿看杯子和余宁的咖啡杯差不多,以为也是咖啡,正准备忍着苦味一口闷,结果喝到一半发现味道不对:“怎么是牛奶?”
余宁拿起黄冈密卷翻了两页,说:“小孩子喝什么咖啡。”
“……”
你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哦,牛奶,助眠的。
黄冈密卷,催眠的。
看来余宁也知道她叛逆期来了一晚上没睡觉。
闻嘉懿好奇道:“你怎么发现的?”
余宁轻笑一声,没说话。
昨晚就很不对了。
按理说她回家之后会给余宁发条消息报平安,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是昨天晚上没有。
闻嘉懿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帮她一个小忙她也会道谢,但是对余宁几乎不说“谢谢”。
除非是不清醒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
余宁给闻嘉懿准备这套卷子,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别老东想西想,好好学习才是正道理。
他本来是打算到闻家等闻嘉懿起床,结果一来就发现了“惊喜”——某小同学眼圈黑的跟熊猫精转世似的。
啧,看来受的打击不小。
余宁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我还能给你再准备一套五三。”
闻嘉懿:??
余宁继续补刀:“全科目,高一适用。”
闻嘉懿抓起黄冈密卷就跑:“不用了!”
开玩笑!写那么多题是会猝死的!
余宁唇角微扬。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哪有什么小情绪能瞒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