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阿星是兄弟?为何不把他带回家里?”楚霁是没想到这倒霉蛋居然有如此身世背景。
“我家还是我爹在管。”冯常言简意赅,他没有实权,自然不可能将人带回家中,“阿星也不愿跟我走。”
楚霁瞬间明白过来,没再问话,只转身回了破庙。
冯常瞥了眼天色,赶快骑上院外拴着的马匹,他必须在早晨之前赶回冯宅,否则让他娘和几个兄弟知道了阿星的事儿,定是会惹出大麻烦。
折返回来的楚霁看阿星呆呆的坐在佛像前,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怪不得之前提及亲人的时候,阿星只简单说自己没了爹,却丝毫没说过父辈的亲戚。
他走近阿星,想要说话,却听对方先一步开了口。
“我是三年前遇到的他。”阿星的话音里没有半点情绪,仿佛述说别人的故事一般,“那会儿他被亲兄弟迫害,打伤了扔河里,我在河边把他捞回来了。我早就知道我爹是谁,而他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我救他的第二天就知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楚霁了然,原来阿星救过冯常一命,难怪冯常对待阿星时总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你说人奇怪不奇怪,他分明不缺兄弟,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后,他却换了一副态度。”阿星看得明白,“大概因为我是个不会威胁到他的兄弟罢了,他竟想在我这儿找回冯家最淡薄的亲情。”
“你就因此不愿接受冯常的好意?”楚霁知道阿星心肠软,即便是记恨那个不负责的爹,也不可能将仇恨转嫁于冯常才是。
“当然不是。”阿星摇摇头,“他是除了娘亲和姥姥以外,第一个对我示好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
“那你为何?”楚霁不解地蹙起眉。
“因为我……是扫把星啊。”阿星局促地低头抠着手指,“和我太亲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霁看他陷入苦闷,赶忙转移话题:“我看冯常带了不少东西,你要不要出去瞧瞧?”
阿星恍然,一边碎碎念叨冯常的自作主张,一边出门收拾东西。
楚霁趁他不在,悄悄摸出冯常给他的布袋。
布袋不大,打开只看到一串小炮竹和一锭银子。
富贵人家庆生辰图热闹常常会点上一些炮竹烟花,冯常特地塞给他一串炮竹,多半也是不想看到阿星连生辰都过得如此冷清吧。
当天晚饭过后,阿星收拾着破庙里的细草,准备给楚霁腾出个睡觉的地方。
楚霁却借口消食,要阿星陪他到后院散散步。
阿星拗不过楚霁,跟他到了后院,却又见他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好一阵儿不许他接近。
实在不怪楚霁,他打小锦衣玉食,哪里懂如何点火。
若不是昨晚瞧见阿星点火的功夫,他恐怕现在都不知道小小的石燧相碰还能磨出火光。
“你到底要做什么?”阿星等了许久,还是没明白楚霁的用意。
“再……等等。”楚霁话音刚落,手里的石燧突然冒了火星,将下面炮竹的引线点燃。
他赶紧跑回阿星身边,只见黑漆漆的后院里忽地亮起一簇光,伴随着光亮,“霹雳吧啦”的响声渐起。
楚霁侧目,见阿星望着炮竹有些失神,手便下意识地替他捂住了耳朵。
感受到耳朵上的暖意,阿星对上楚霁的视线。
炮竹声很响,幸好有火光映在楚霁的脸上,他也就此看清了楚霁要说的话——
夹杂在霸道的响声中、最真诚的祝福:“生辰快乐。”
阿星自认不是爱哭的人,此刻却感觉热气氤氲了眼。
炮竹很快燃尽,楚霁看阿星眼底泛光,佯装出轻松的模样笑话道:“你不会是被我感动到哭了吧?”
阿星直勾勾地看他,没有否认。
楚霁蓦地有些难为情,他扭开脸,按着阿星的后脑勺,一把将人按到自己胸口,不太熟练地安慰道:“好啦,小倒霉蛋,哥哥以后都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