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几位终于严肃下来,齐齐看向空中悬浮的阁楼。
阁楼确实比之前更加靠近生死河,不仅如此,可以看见阁楼上亮起了二十八盏红色的灯笼。
“据古书记载‘适世隐阁者,灯卅六盏,亮毕,护法出,援洪水注地,世乱’。后经世人考证,‘洪水’应当是指搅乱生死河的无垢水。真真是最高级别的恐吓,真不知道是哪位上古神人想出来的阴招。”庆忌说着咂咂嘴,意思是甘拜下风。
三十六盏,现在就亮了二十八盏,之前一盏未亮,一夕之间,像是被什么惹毛,一个建筑物向镇河境发出了最严重的威胁。
人人神情慌张,十香因为带人检查生死河,暂且离开,其余人全将绝技准备好了大干一场。一个小时过去了,世隐阁没再继续亮灯,银临杵在石头上快要睡着时,一个遥远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主……”
银临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真的在大石头上打起盹,出现了幻听。接下来再也没听见刚才那个遥远的声音,倒是听见不少别的。
“据说老大从人界带回的水是丹鱼泉眼引接的无垢水,水中确实掺杂了不明物质,绝对不能外流。现在查看无垢水,难道河水真的被污染了。”
“丹鱼这次把血阵留在那个人类小子车底,真是没想到。”
“丹鱼血,那可是好东西!”
“可惜又让丹鱼跑了。真不明白,他眼看就要有机会进入无垢世界了,为什么越狱?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惜放弃自由,放弃身后一百八十多位同僚也要去做的吗?”
“丹鱼,真是可惜了。”
不知为何,银临想起电梯门打开时,那一尾青色的鱼。难道那就是丹鱼,但是,丹鱼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想不明白,也不会有人回答他,银临感觉实在撑不住下去了,干脆呼救,很快就被人送到了医疗部。
应天河不在,银临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也问不到人,而且他此次从老阿杏手边溜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不能在镇河境耽搁,所以快快养好伤口才是眼前的要紧事。
银临不知道的是,他才入镇河境的第二天,老阿杏已经打上门来了,只不过被庆忌公事公办地支走了。银临身上有很多谜团,直觉告诉庆忌,不能这么轻易就把银临放跑了,况且是银临本人自己也不想回去。
镇河境的灵丹妙药当然不是运城的医疗手段可以比的,才三天,银临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这三天,世隐阁也再没有亮起红灯,不知道是受谁人操控,仍然一步不差地悬浮在生死河上。
很难想象,如果世隐阁要进犯生死河引起大乱,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银临抬头望望高悬于空的阁楼,一时间竟有“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的感叹。除了知道里面有很多宝贝,银临对这座楼一无所知。从外形看去,阁楼的建筑相当古朴,要知道古代的木质建筑最经不住风吹雨打,然而远远看去,世隐阁的悬梁斗拱没有半分枯朽之意,千百年来,这座神出鬼没的建筑,到底由何人打理。
银临看得出神,感觉刚才还亮着的灯,竟然熄了一盏。
低头,银临看见山崖下面是奔腾的河水,而这河水并不是一般的河,只见宽大的河域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暗如天幕的深黑色,一边是鲜艳的红色,里面有点点荧光在漂浮。相比之下,黑色的河中没有一点生气,仿佛是死的。
“这就是生死河。黑色那边是死河,红色这边是生河。怎么说呢,不是字面意思。”庆忌简单说。
既然不是字面意思,那就是相反的意思吧。如果没记错,鲜红泛着荧光的是生河,意味着无休止的惩罚与折磨,通往十八地狱。不知为何,生河的鲜红,像炼狱燃烧的火焰,那里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召唤他,银临移不开视线,那深渊似的生河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呼唤他。
意识仿佛放慢了。
没人看出他的异常,银临不自觉迈出腿,下一秒,一个冰冷的触感打在了他脑门上。
周围的声音轰地全部回到耳际,银临从刚才窒息般的感觉中抽离出来,深吸口气,一阵寒冷的清凉钻进他鼻翼。
怎么回事?
再看庆忌,仍低头看着悬崖下的河流,银临刚才的举动全在一息之间,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