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于窦在莫凭主卧里看到两个多月前自己在他家换下的衣服已经被叠好放在了枕侧时,几乎震惊到忘记自己还扶着另一个人。
压下疑惑把莫凭最后一只脚塞进被窝后已经十一点半,懒得再回家就打算住下。但枕侧那套衣服给自己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于窦站在床边看了很久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转身去了客房,其实他也不知道客房是哪一间。但由于懒,就直接朝对面那间离主卧最近的走了过去。边走边嘀咕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在别人家收拾房间里的杂物,感觉都有些挂不住这懒癌的名号了。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一直压制着的东西喷涌而出。
莫凭没骗他,客房真的放了太多杂物啊。比如那张被他刻得面目全非的废旧办公桌,比如他消失不见的画笔,比如某人替他换掉的鞋子,比如那些熟悉的饮料瓶,比如他曾扔掉的湿了一半的画本,比如……比如那个木雕。
于窦不知自己缓了多久才接受了这些信息,又用了多大力气才轻轻关上门。
他知道,如果是心底那个答案,那就远不止这些……
终于,房门被一扇扇推开。所以,客房很多,哪怕有其中一间堆了“杂物”,也还能有其它选择对吧。
仔细看看的话,阳台上,玄关处,都有莫凭的衣服,他认得,那是莫氏旗下的时装品牌。原来这样的人只有一件睡衣啊。
于窦靠着墙坐在地上,眼里神情复杂,俨然红了眼眶,可嘴角又扯开了笑。
夜色越来越漆黑,回忆却越来越清晰。
于窦其实是很晚才意识到自己喜欢莫凭的。
他爱给莫凭找麻烦,不为什么,就冲开学第一天就被这人看光。他比自己大三岁,看起来成熟稳重,父亲整天夸他夸到于窦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在大家眼里这是一个做什么都完美的人,可只有于窦知道这人有多贼。
刚开始,于窦故意弄坏他的报告,见他面不改色重新整理,果然没过多会儿自己的新画本就意外湿了一半;于窦偷走他篮球架旁的水和毛巾,用不了多久自己割肉买下来的画笔就会消失不见。
可渐渐的,他发现曾经见招拆招以牙还牙的人不再回应他的小把戏。
而懒得整理的裤管会有人帮他拽下来,每天不离手的饮料会有人强势拿走,崴了脚懒得动弹会有人替他换上舒适的鞋,哪怕变天懒得加衣,都有人递给他外套……
等到于窦意识过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关注的点早就从怎么让他有麻烦变成了这人今天真好看,昨天也好看。
可于窦向来是个嘴硬的人。越在意就越表现的无所谓。
他在背对着门口的废旧办公桌上趴着听莫凭一字一句的对父亲汇报。他在篮球场的角落看着那个最亮眼的存在,又在快结束时偷偷离开。他在实验楼对面的栏杆上趴着佯装打盹儿,就为了看看那个认真且优秀的人。他睡得越来越晚,画本却越来越满,尽管主角始终只有一个人。他翘了几个周的课谎称懒得上,不离手的八格木雕倒是越来越精致。
他懒得出名,众人眼里他只对专业认真。于窦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他这人只对热爱的事物上心,比如设计,再比如,莫凭。
莫凭很照顾他,做什么都表现得客客气气的,也只是客客气气的。
如果他没有看见莫凭把那一块体积不小的木雕亲手扔掉的话,或许自己还能被这么客客气气的照顾着。
“爸,我同意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