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抑引先是一怔,马上载笑承欢,作失礼状:“瞧我,一门心思独想着菜品如何如何,不要在食宿上苛慢着了两位,竟谨毛失貌,还是轻忽了封少主。”
李散木微张嘴,脑子正有点转不过来。
封沉邑只怕李散木还没想明白诺抑引的用意,便溢于言表睇去一眼。
李散木心膛擂鼓,是了,从对他的名字兴致勃勃伊始,这货就没安好意了!
诺抑引这货撇开封沉邑,专与自己生聊,摆明是在绕着弯子想试探套点什么出来!莫非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可那“武昌门”李吏的次子被熟识的可能性毕竟少之又少,问点菜品难不成还能探出朵花?而且眼下又被封沉邑横插打断,诺抑引也没能继续下去,没准他还未察觉到什么呢?
如果李散木再仔细往下想想,兴许就会得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诺抑引,封沉邑对他可能已经看出了什么。
“诺门主,如今江湖可都将你我看做团伙,但你我本不相识,现在你又主动找上了我,不知门主是何用意?”封沉邑少见地起了头。
诺抑引不急不缓嘬了嘬杯中酒,他放下酒杯,肃衣抬首,道:“封少主,倘若我说,我知道是谁杀了封掌事,你觉得我用意是何呢?”
诺抑引的话倒没让李散木格外吃惊,如果说当时淘沙门是赶在封沉邑之后才到早已凉透的封府,且最后还被当成了弃子安排做了冤大头,必定不甘如此遭人摆布。淘沙门这种组织,日后若还想在江湖中立足,肯定会彻查此事。
封沉邑开口:“诺门主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言。”
“封少主放心,我自不会于你为难,况且你也是此事中的受害者。找上你,无非是因为我目前行动受限,只好拜托封少主你吴越同舟了。”诺抑引说得不失真诚。
“行动受限?”封沉邑问。
诺抑引分神看了李散木一眼,略苦笑道:“想必两位也知道,‘淘沙门’是做什么的,所谓行有行规,我们谋事一般会通过中间人,一是为了隐瞒金主身份,二是为了金主安全,否则被苦主顺藤摸瓜便会惹来麻烦。”
李散木对“淘沙门”还是略有耳闻的,“淘沙门”打关外而来,不知是何时开始,竟占去了中原暗杀生意的小半壁江山,也算后来者居上。
他曾经就无意间撞见过家姊,在包括“淘沙门”内的几家里面挑做黑活,至于最后选了哪家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不主家事,也不喜伤天害理。
暗杀生意在江湖中断不稀奇,上至武林盟主下至寒门短派都作姑息纵容的默许,更有号称“万事通”的在茶馆夸夸其谈,说是因为这些个杀手组织,多少都接过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生意,掌握着他们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自然神符傍身不会被轻易铲除。
“封府出事的半月前,我们通过中间人接了一单生意,这单生意便是屠杀封府的生意。”诺抑引此话虽讲得坦荡如砥,不过听在封沉邑耳中难免怒上心头。
李散木见着封沉邑眉心拧得越发皱巴巴,诺抑引却不为所动,这货不愧是干杀人买卖的,果真是面皮似城墙。
诺抑引接着说道:“金主是位十分大方的人,按照规矩,本该先付一半的价钱做定金,但对方却托中间人把酬劳一次性结清了,还一并包下了谈说的厢房费和茶水打赏费,阔气非常。”
“你们未曾觉得蹊跷?”李散木脱口问道。
诺抑引眼角微提,盯着李散木笑意昂然地说:“仅是如此为何要觉得蹊跷?‘淘沙门’纵横多年,这样豪爽慷慨的金主也是会时不时碰见的。”
不知为何,李散木被诺抑引的笑搞得莫名的不太自在。
“不过说到蹊跷,也确实有一点是奇怪的。一般说来,委托我们杀人的金主,基本上只会提供苦主的相关信息,若非特殊情况是不会对具体日子作要求的,就算对日子做了要求,也断不会连时间都要卡准。但偏就这位迅速结清酬款的金主,给了我们一个精确到动手时辰的日子——二月初九的寅时过三刻。”诺抑引堪堪回忆。
李散木与封沉邑愕然地对视了一眼,这个日子时辰不就是封沉邑当初赶回封府的时候吗?所以才会与“淘沙门”的人遇个正着!
只是给个日子可能并没有什么,但怎会连时间都能算得这样详准?
假设说封沉邑当初接到书信赶回去的路程耗时是可以算出来的,可那晚赶夜路提前动身,完全是出自封沉邑自己的想法,根本就随机难料,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躲在背后布局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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