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颖抬头正眼看着束领一字一句的说。
“如果只是普通的进货单可不值得你天刚亮就回去取,你到底想隐瞒什么?你丈夫现在还没入土为安,你的孩子还那么小,有什么值得你隐瞒的呢?”
牛皮本上乱乱的记录了很多时间和数字,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凶手没有抓到,你和你的儿子都存在危险,你总要为了你的儿子想想吧”。
三个人沉默了将近十分钟,郑颖嘴皮子动了动,然后像泄了口气。
“这个本子一开始是我公公的,我也是在我丈夫死后才想着找出来的,平时这个东西都是被我丈夫放着的”。
郑颖抬起手抹了抹眼眶:“我们那个店开了有几十年,一开始是我公公做自酿的粮食酒......”。
李家酒馆是郑颖的李正公公开的,一开始卖一些自酿的酒在老城区也算是有些名头的了。
等他最后那几年干不动的时候就交给了唯一的儿子李文彪接手,后来市场上各种带着牌子的白酒横行,自酿的粮食酒成本高也就街坊邻居喝一喝,营业额越来越不行了。
李文彪接手的时候觉得这样不行,后来便谋了一条路。
这要从李文彪的父亲说起,李文彪的父亲李正和李栓往祖上数个三代算是一个李,只是轮到李文彪这辈早就不走亲戚了,路上碰见说不定都不认识。
李正还在的那会李栓找上他加入了公益组织,明面上是保护动物,可私下里李栓没少找李正打酒用来泡药。李文彪那个时候就经常见李栓背着袋子或者拎着个笼子往酒馆里跑。有时候是十来斤的大蟒蛇,也有活着的猫头鹰,更夸张的时候还有过刚剔的血淋淋的整条虎骨。
后来社会上对这个查的严,正好李文彪觉得酒馆不挣钱,用粮食酿的酒早就不做了,都是从外面拉的散酒自己回来兑一兑。就此跟李栓搭上,每次李栓有什么好东西都转手带给李文彪,李文彪泡成药酒对外售卖。
这个售卖肯定不是明面上的,想来买也都要熟人介绍,当地风气过高龄大寿的时候能送上一抬跑的黄亮亮的药酒,私下里那是送礼的最高标准了。
年纪越大的人越信这个。
这么多年李文彪没少从李栓那弄这些。从李正开酒馆那会就有个买什么东西记起来的习惯,这种只有时间数字和符号的记录形式大概只有李文彪父子俩认得吧。
“这些你老实交代就行了,为什么要藏起来”。
任强拿笔帽在桌子上敲了敲问她。
“我丈夫都死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哪个不会说我丈夫因为干这种昧良心的事被杀的,以后我和我儿子还怎么活,难道让他以后被指指点点吗?”。
郑颖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任强欠了一**儿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
万清和他们送了几个请来协助调查的人,晚出来的焦博从二楼看见楼下王帅送一个男人出门。
焦博伸手抓住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要回办公室的万清和:“王帅旁边那是谁?”。
万清和扭头往下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面对着办公楼这边和王帅讲话,能看见王帅时不时点头应承,临走的时候还和他握了手。
“他是侯正,是其中一个公益组织人员,一直在动物园上班”。
万清和今天一早就来了,在审讯室一呆就是半天,此时觉得非常累,也难怪前几天戚苗苗说歇的太久了,体能没有以前好。
“动物园?有单独查过他吗?”
焦话的他们。
“一开始就查了,口供都录了很多次,没什么问题,这次问公益组织的事也没问出什么。”
之前多次问过侯正,侯正一辈子工作都在动物园,年轻的时候负责养猴子的,后来动物园整改,都是一些有科学喂养经验的大学生来照顾那些动物,侯正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和一个老同事一起在动物园物料室管理物料。
据侯正自己交代当时在动物园的那些老同事都多多少少跟这个组织打过交代,当时侯正以为这是个正规的组织,真的能起到保护动物的作用便积极的报名要作为其中的一员,只是后来就没了下文。
侯正很瘦,看着斯斯文文的样子,身上穿的干干净净,夏季这么热的天,衬衣短袖最上面的扣子也好好的扣着。
和王帅站在一起的侯正笑着对他说:“王警官,有什么事您尽管来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配合。”
态度有礼貌,说话热心又客气。
“会的会的,今天麻烦您又跑一趟,回去您慢点,等会日头出来更热了”。王帅与他握手道别。
回到楼上办公室。
王帅第一时间奔向了自己的保温杯。
“好家伙,这一早晨下来,给我差点渴冒烟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