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沈连两家要联姻的事情,随着沈家长老堂长老的灭门惨案,一道传到了白红莲的耳朵里。
她本就与沈飞云不对付,如今外面都说自己儿子要娶沈飞云的女儿,她不杀上门来,难道还等着事后喝媳妇茶不成?!
提起自己的双钩莲花刃,白红莲直接杀进了沈家庄。自是跟沈飞云斗得不可开交起来,几十招下来,两人都没分出个胜负好歹,一跃就立在了演武场的两座石狮上对峙相望。
“你什么意思?!你我二十多年没见,见面就要打成这个样子?!”
沈飞云今天算是再丢了个大脸,先是沈家长老的惨案,令她不得不推迟婚期,再是这本该是亲家,如今见面却像仇家的白红莲打上门来。不出今日,沈家庄又会成为江湖中人的谈资和笑柄!
对面的白红莲只冷笑一声:“二十多年前,你我曾经发誓,今生永不相见,再无瓜葛!为何还要让我的儿子去娶你的女儿?!”
不想再提,白红莲划出钩刃直接开打。双钩对双剑,二人本是同门师姐妹,对对方的招式套路皆了解得不行,一时又僵持不下。
打斗中,沈飞云还继续辩道:“他二人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你何苦用旧日恩怨去阻隔一对新人的幸福!”
内劲带起武器的铿锵声,铮铮作响,白红莲听到沈飞云的说辞,心下冷哼:“好一个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儿媳妇到底当不当得起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倒是不知阿月家的女儿与你女儿比起来,谁更好!”
连城璧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战局已是有些胶着了。眼看自家娘亲就要落于下风,连城璧沉身一闪,不自觉调动了体内的九阳真气,出掌挡住了沈飞云沉剑下斩的力道。
那边沈飞云只觉得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登时心中一凛,‘他的武功什么时候又精湛了不少?!如此醇厚的内力,这小子是从哪里习来的!’
“娘~”
白红莲和连城璧对上眼的一瞬,交换了眼神。只她转而便拂袖一甩,侧过身去不愿看他。
“哼!这不是我那宝贝儿子吗!如今翅膀硬了,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娘!”
杨开泰和一些知情的人在一旁看得都是心中一紧。他倒是担忧看了眼站在那里不反驳也不顶撞的连城璧,正想着如何帮他的连兄解释一番,只听见连城璧,恭敬行了一礼,低叹了口气道:“娘,孩儿知错了。”
“那就去把你那小美人儿带上来给娘看看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你那小美人儿知书达理,还是皎皎知书达理!”
一旁的柳色青悄悄挪到杨开泰旁边,低声问道:“哎~杨兄,这连夫人怎么认识沈二姑娘的啊?连闺中小字都叫上了,难不成......”
“嘘!别瞎说!羽夫人当年化名楼夫人闯荡江湖的时候,与当时还是白女侠的连夫人义结金兰,二位前辈二十几年的交情了,她老人家当然认识灵素妹妹了!”
......
香风动珠帘,可这一室静默里却满是尴尬。
沈灵素与沈璧君相对而坐,两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与连城璧的婚讯传遍江湖,如今因沈家长老之死的原因而推迟。沈灵素只等连城璧之后的动作便是,可没想到这当口下,沈璧君却亲自到小院外来邀她一叙。
二人忽然同时开口道:“我......”
“表姐,你先说吧。”
沈璧君打量着对面的沈灵素,她们好像许久不见。而沈灵素的眼睛还是跟从前一样,清亮明丽。只是看着她的时候,多了些她看不清的雾蒙蒙的东西,她对她,好像不似从前那样亲密了。
可这女儿家的心事,她无人可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灵素开始和她渐行渐远了呢,好像是从她第一次逃出沈家庄开始。又好像,是天宗历险的那一刻开始。
“皎皎,我...我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些。可是,我发现,我发现我根本就不想嫁给连城璧!我的心,乱成了一团,但它却很明确的告诉我,它不愿意。”
从袖中拿出一根狼牙项链,沈璧君珍爱地摸了摸,仿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也不管沈灵素会不会回应她,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倾听的人罢了。
“这根项链,是我四岁的时候在忘川谷遇到的一个长在狼群里的小男孩儿送给我的。他从群狼里救了我,在我离开的时候送了这条项链给我。我想去找到他,感谢他!可我还没出过几次门,就要被送入另一个牢笼里去......”
忽然沈灵素的双手被沈璧君抓住,她听到她的表姐对她说:“皎皎,你帮帮我吧!你带我出去吧,我,我不想呆在房间里,我不想在成婚前还困在这片四方天地里!你带我出去吧!”
还不待她们说什么,微风撩过她耳尖的垂发,沈灵素本能地警觉了起来:“谁!”
一个人影极快的闪过她与沈璧君身边,点住了她的风门穴,登时她便不得动弹也发不得声了。
而此时门外却响起了连城璧的声音:“无霜,璧君在吗?”
“小姐在和表小姐聊天。”
还不等连城璧再问,只听到房门内一阵茶盏碎落的声音响起。连城璧直觉不对,当即便推开了房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房间里的一扇窗户大开。
无霜跟在后面进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见地上碎裂的茶盏,浸地的水渍还冒着热气。
“这!小姐和表小姐她们....”
连城璧心下一慌,转身跑到外间,果然见到一个人一手抱着沈璧君,一手抱着沈灵素踏空而去。
“司、空、摘、星!你找死!!”
看着司空摘星的背影,连城璧想都没想便使出轻功追了出去。徒留无霜站在房门口担忧大喊道:“哎,连公子!”
......
有道是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如河鼓星。街道上人头攒动,皆是成双成对,唯独她风四娘形单影只。有情人的别离,即使人在天涯,人成单,心却成双,卧看牵牛织女星,且还有个念想。
可她风四娘,却是没机会有这个念想了。看着手中驿馆小厮送到她手上的东西,她只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想扔又不敢扔。只因她手上的盒子里,装着一串佛珠和一个木鱼,桃红信笺上熟悉的笔迹,只留了一句话:岁至今夜,万境归空。
仿佛有双眼睛随时都在暗地里窥探着她。风四娘恐慌了,这是她师父给她的警告,今日七夕正好是她三十岁之约满的时候,若她没找到可与之白头共首的男子,从此她风四娘与这红尘将再无瓜葛。
正当她彷徨不已,不知该将师父给她的木盒归置何处时。萧十一郎却出人意料地送给了她一颗夜明珠。
“你老是说,夜里看不清东西。有了它,你就不用担心咯!”
说不感动是假的!如今沈连联姻,照理说萧十一郎正该趁此机会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沈灵素,可他却还有心思去偷东西。风四娘不禁想,会不会他放弃了沈灵素那丫头了?他还是想做回那个潇洒自在、无忧无虑的萧十一郎了!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还以为你不会去赴那老头的赌约呢!”
“嗐呀~谁去赴那老头的赌约啊!你要搞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七夕节啊!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形单影只也就罢了,若是连件礼物都收不到,该是~多么凄凉的事儿啊~”
“你有必要把年龄挂在嘴上吗?!”
“我有吗?好~姐~姐~!”
两人笑闹间,风四娘只觉得自己或许与萧十一郎的关系还是有进一步的希望的,可惜还等不及她憧憬,一个平淡熟悉的声音便在他们旁边响起。
“徒儿。”
一个白衣包头的尼姑出现在两人面前。那女子眉目清秀,因常年修佛,身上带着股出尘的气质,更添得她的面目淡然。风四娘不敢放肆,如老鼠见了猫一样乖顺了起来:“师父。”
“为师送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你必定记得你刚入师门时,与师父定下的约定吧。”
若到风四娘三十岁前她能寻得彼此相爱的有缘人,她便放风四娘入世享凡俗幸福。若到三十岁还未寻得,风四娘便应自断尘缘,与她出家为尼。
风四娘本就是一个热爱自由的烈性女子,如何能够受得住佛门拘束。如今见她师父寻来,她正自慌乱,忽而看见一旁的萧十一郎欲帮他出头便计上心头,告诉她师父说他便是她的有缘人。
三人正待掰扯的时候,忽闻林中有人踏空而来,那人边笑还边说道:“哈哈!盗圣归来,万贼来朝!”不是司空摘星还有谁。
小老头一落地也没在意一旁还有其他人,看见自己的宝贝徒儿,他直上前邀功道:“臭徒儿,今天你输定了!”
“我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