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舟忙到晚上八点，喝了口咖啡正准备今天就睡办公室了，忽然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说了晚上要回去的。

不回去了。

沈木舟拿起来挂了。

“铃铃铃。铃铃铃。”办公室的座机持之以恒地响。

“怎么了？”沈木舟夹着电话看报告，心不在焉。

“您回来一趟吧，杏先生似乎不太对。”老管家将电话拿远一些，电话里就传出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沈木舟一下子就清醒了，那声音，凄惨地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接通了午夜凶铃。

“出，出什么事了？”沈木舟还站着，汗毛直立，牙齿磕绊了一下。

“杏先生从回来就不太舒服，刚刚忽然叫肚子痛，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老管家的声音听着很是急切，“医生已经来过了，看样子，可能是下了什么药。”

“下药？”沈木舟道，“算了，我现在就回去。你看着他点，我马上就到。”

沈木舟推开门的时候，险些被刺耳的惨叫声逼退出去，惊得呆站在原地。身临其境听到这样的动静，能把一个正常人都吓出神经病。

杏余被死死绑在床上，难以动弹，拿头砰砰地撞着床，发出极其沉闷的重响。

“这……”沈木舟站在床边，却手足无措地看向老管家。

“要不要去一趟杏家。”老管家提醒他。

沈木舟尽力隔绝着耳边的动静，脑子里乱哄哄地开始整理，看样子是杏友干的。要是他还在乎杏余，那杏友就还有一重沈氏的依靠。要是不在乎，死了也就死了。

“你，先把他解开。”沈木舟不由有些躁乱。

束缚带一除，杏余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沈木舟就站在床边，只好伸手接住：“你现在去杏家，现在就去。”

“好。”老管家退了出去。

“杏余。杏余。”沈木舟不知道该怎么抱他，双手僵硬地扶着他，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杏余已经折腾得没有力气了，嘴巴张合两下，忽然吐了一口血出来，直接喷在沈木舟脸上。

沈木舟呆了，既不知道擦自己脸上的血，也不知道擦杏余脸上的。

杏余疼得神思恍惚，恍惚中又带着一股狠劲儿，别让他活着，但凡他活着，那老王八蛋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

今天杏友进来就责怪他不知道老老实实待在沈家，又要求他立刻回去，向沈木舟道歉。将那点自私自利说得好像是民族大义一样，最他妈混蛋得就是居然给他下药。

杏友还指望沈木舟去求药。求个屁，沈木舟能亲自弄死他。

“杏余！杏余！你醒醒。”沈木舟眼看着这人连声音都渐渐低下去，眼睛越合越紧，全然就是一副快要气绝的模样，不自觉握紧手，自己也慌了。

“你醒醒，别睡。杏余！杏余！”沈木舟焦急地从楼上往下看，该回来的人却迟迟不回来。沈木舟扶着杏余想让他靠着床，杏余却连坐都坐不住，没骨头似的滑在他怀里，一边抽搐一边吐血。

“先生！”沈木舟等得快要起身自己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老管家跑得气喘吁吁的动静。

如遭大赦。

沈木舟一把把药拿过来，大约有半盒液体。

“杏余。吃药。”沈木舟试图给他往嘴里灌药，却发现杏余牙关紧咬。即便他不学医，常识也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沈木舟掐开杏余的下巴，却又因为杏余的抽搐倒不进去。其实不只是杏余在抖，他的手也抖。死了，沈木舟一手掐着杏余下巴，一手拿着药盒，一仰头倒进自己嘴里，双手捧着杏余的脸就给他往里灌。

要么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呢，确实是好用。杏余还在往出涌血，药就半盒又舍不得浪费，沈木舟抬高杏余的下巴，跪在地上，拿舌头拼命往下压药液。

沈木舟鼻腔口腔间充斥着血腥味，他松开手坐在地上的时候，两人都是一脸的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刚才零零散散他其实喝了不少，还混着药。

不过好歹是起作用了。杏余身体一软，彻底瘫在地面上，人也昏过去。沈木舟连拉带拽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木舟重新叫了医生，他后退一步想走，脚腕一软，居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指尖都在颤。

“先生。”老管家把他扶起来，扶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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