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管家一派波澜不惊,转身出门,带上了门。
杏余挂着笑的脸一下垮下来,像是舞台落了幕。沈木舟一分钟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觉得这人有造反的可能。倒不如自己每天亲自看着,权当是狱警了。
杏余仰面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梳子,对着光端详,心里梳理着沈木舟的家世。
沈氏是许都第一富豪,按照系统提供的信息,沈木舟的父亲是沈氏上任家主沈陆,沈陆有二子一女,长子沈木一和女儿沈木棉都是妻子兰亭生的。只有沈木舟,是私生子,而且好像母亲身份也不明确,只知道从小接进家里抚养。大约半年前,沈陆兰亭相继病逝,沈木舟接手沈家家业,成了沈家新一任的家主。沈木一搬出沈家大宅,沈木棉早已出嫁。
沈家偌大家财,就这么落在了一个私生子的手上。
杏余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他不知道是这件事另有隐情,还是压根就是整本书逻辑错乱。单纯从他暂时对沈木舟的了解来看,这人又不像是一个工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人。
杏余从脖颈上拈起一只圆形的吊坠,吊坠呈半透明,里面有缓缓流动的透明液体。
“这个东西,真的管用吧?”杏余喃喃自语。
【亲可以放心,这是官网产品,质保三年哟。】系统忽然上线。
杏余昨天偷偷将药已经用在了沈木舟身上。这是他花了5000经验值买的,掏空了他的基本钱财。据说这玩应儿有点像南疆蛊虫一类的,必要时可以使用药物催动,会疼痛难忍,可以使被下药者言听计从。
还真是个好东西。杏余心想,拿来逼供绝对是天赐良品。
“哎?为什么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一个任务啊?”杏余问道。
【系统暂时没有发表任务。】系统道。
没有拉倒。杏余一翻身,拉上被子睡了。
“木舟。”
沈木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对面的沙发里,坐着一位年轻的职业女性,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南方特有的秀气。
这句话,就是她在叫沈木舟。
“怎么了?”沈木舟低着头办公。
“你昨天结婚,恭喜啊。”李自蹊语气和她的人一样温柔和缓,内容却生硬。
“嗯。”沈木舟应了一声,脸上淡淡的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自蹊神情微凝,似有隐隐的担忧之色,片刻才道:“还是杏余?”
“嗯。”
“你……”李自蹊脸上的忧虑一下子掩饰不住了,她险些脱口而出,却还是忍了忍,只是叹了口气,谨慎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木舟道。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木舟自顾自签文件,李自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依旧是温言细语:“何必呢?”
“我结婚。有什么何必可言?”沈木舟道。
“结婚。”李自蹊道,“你不办婚礼,也不设酒宴,就这么结了?木舟,此事为时尚早,你就此放手,这件事不会怎么样的。杏家虽说不比沈家,可也是许都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人,实在是容易授人以柄。”
“我说了。”沈木舟道,“我是结婚。婚已经结了,哪有什么为时尚早。你若是想劝我,结婚前还来得及,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法律不承认,仪式也没有。”李自蹊恳切道,“只当是一场闹剧吧。不是我婚前不劝你,我就是劝了也没用。如今……如今你们也已经结了,他也算,得到教训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沈木舟握紧手里金色的钢笔,笔身狭长,并不适合长时间书写,他手指上已经有了紫红的痕迹。
“他得到教训了?他得到什么教训了。”沈木舟语气忽然变了,冷冷道。
李自蹊只当他是赌气,担忧道:“你总不肯放过他,不肯放过那件事。不过是年少无知,无意作恶罢了。小孩子不懂事,使起坏来不知深浅,可是并非是真的坏。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他,只是娇气了些,并不是个坏人。而且他清高倔强,听说结婚之前就上吊寻死,你这样把人关在你家……”
“自蹊。”沈木舟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李自蹊的话截然而止,卡在喉咙里。或许是因为激动,她身体微微前倾,李自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默默坐正了。
“自蹊。我知道你心好,总想着替别人考虑。”沈木舟放缓了语气,“可是他那种人,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根本从没意识到自己的错,从没有后悔,从来没有!
李自蹊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簌簌微颤,掩盖了那些担忧痛惜。
“对不起。”李自蹊低声道。
“不用道歉。”沈木舟重新翻开文件,道,“你没有错。”
沈木舟重新去看那些一行行的打印体,可是直到李自蹊告辞离去,他都没再看进去一行字。他的右肩还在一抽一抽的痛,只是香水味掩盖了药酒的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