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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2/2)

陈贽不说话了,董太师爽朗地笑:“算了,回去罢,再晚些该要宵禁了。”

“学生告退。”

而董太师手撑着额头,已经没力气来挥手了。

“走罢……走罢。”

清楚地知道和不做,当然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就撞上了大运,恰巧把这股新生力量给按下去了呢?人么,总有些博弈的根性。

两年前的贺见微越级把一个从二品的朝官以贪污罪名上告了,罪名成立,那贺见微越级告官这事儿就可大可小,按着当时的皇帝,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对其父的重视程度,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也没谁敢说半句不是。就算是董太师之流,也只敢在背地里拿捏些不大不小的事儿上奏给他找不愉快,跳不了多高。

也就是考虑到了这点,贺见微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上奏,可惜结果与预期的有出入,最后不仅被流放了,亲爹连去太上皇面前挽回都没有一句。

事实上,是郗展找到李勤载,主动提出希望能够把贺见微外放出去。

“真是侯爷做的?”贺见微坐在郗展对面,夜里有些凉,郗展披了件氅子。

贺见微最终没有如董太师所愿,拿着蜜饯顺利回府。他走到一半就被自己折磨得熬不下去,还是转身去了公主府——拎着那包蜜饯。

他不肯信董太师的话,偏偏那话又像根刺一样,笔直地扎在他的胸口,叫他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是。”郗展瞥了一眼贺见微,一点儿不矫揉造作,不给自己找理由,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现在初入朝堂,风头太盛,又激烈得很。须得让他出去避两年的风头。不然只怕是要落得个壮志不成人先亡的结局。”这是当年郗展对太子说的原话。

“侯爷真是考虑周到。”贺见微哼了一声。

郗展手覆在桌上,目光落在手上,贺见微刚刚放下的蜜饯就在旁边:“没办法,贺大人当时想大展宏图得很,谁的话都听不见,一天到晚就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拽样,穿着从五品的官服,走着正一品的步子,不来剂猛药治不了。”

贺见微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侯爷这剂猛药可不得了,下官差点儿就没起来成。”

“这不是起来了么?”郗展道。

“侯爷可想过,要是下官没起来呢?”贺见微挑眉。

郗展默然,他当时确实没考虑过此事,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信任,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贺见微不是倒地不起的人,脑海里连一点儿反驳的声音都没有。这下子突然被提起,有点儿慌不择言:“本,本侯当时本来想和你讲,谁知道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一点儿音信也没有?”

“侯爷来了好几封信,信里也不讲?”贺见微道。

郗展一本正经道:“不当面讲觉得没诚意。”

“侯爷,当时是没和下官讲过什么。”贺见微突然耷拉下眼皮,道,“下官记得很清楚,若是讲过,下官不会忘记了——侯爷的话,下官都记得很清楚。”

郗展盯着贺见微的眼睛带了七分还没褪去的少年懵懂,话里带了三分的理所当然:“是没有。如果连令尊的话都不管用,那展的话能有什么用?”

贺见微先被噎了噎,然后偏头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低声道:“如果是侯爷的话,下官是绝对不可能不听的。”

“嗯?”郗展没太听清楚,反问了一句,“风有点大,方才贺大人说什么?”

贺见微恼羞成怒,“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没说什么,侯爷去治治耳背罢!”言罢,转身就走,官服与夜风摩擦,发出了干脆干练的声音。

郗展叹了口气:那儿养来的这么大脾气?本来就是他的声音小,怎么到最后成了自己耳背的锅了?郗展的气还没叹完,又见着贺见微气冲冲地走回来,“贺大人这是?”

贺见微一把抓起桌上的蜜饯,恶狠狠道:“侯爷给下官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你?”

郗展:“……”

他到底又是哪儿惹到这尊大佛了?

坐着想了好一会儿,然而并没有得出结果的郗展最终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个问题,拉了拉氅子,起身回房休息去了。

这一次,贺见微倒是走得很干脆,一鼓作气走回了贺府,也没有再返回。

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的贺见微随手把蜜饯扔在桌上,扑倒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吸气,慢慢平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

贺见微啊贺见微,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你怎么能够……讲出来?生怕别人日子过得舒坦了,要给别人找些不痛快么?

终于,贺见微心脏的跳动逐渐恢复正常,一直挂着的石头放了下来,也渐渐起了均匀轻微的鼾声,是睡了过去。

今天的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是很亮,没有不长眼的云去把它盖住。而天空下的各人,就怀着各人不为人知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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