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目光下,我的窘迫无所遁形;我与他四目相对了一阵,还是先顶不住地移开了。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些东西,登时如蒙大赦般,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宫殿内霎时为之一亮。陵霄被小山一样的亮闪的宝物埋住了。
……原来我藏了这么多会发光的啊。我此刻也觉出不妥当来,连忙将东西收起来,然后将乾坤袋交给他,“都放在里面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接连丢脸,我也有些呆不住了,“不早了,你也快些歇息吧,我明日再来寻你。”又替他掖了掖被子,赶忙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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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觉得不够,又把被子拉起来蒙在头上,越想越郁闷——我怎连帮他穿衣都不会?
这样一想更睡不住了,“来人。”
“小殿下何事?”如意姑姑闻声而来。
“叫个……”我原先想叫个侍卫进来,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便成了:“把肖雨叫进来。”肖雨也是自小跟着我的,在我殿中身份有些特殊,不似一般侍卫:他父亲是父王殿前护卫,为护父王身陨,母亲也随之而去,只剩了他一个,于是父王便把他送到我身边,称得上与我青梅竹马;幼时因为性子木,我带上他去找猫逗狗时,最后总也跑不掉,受他牵连,被父王发现罚上一通;现在长大了,杵在殿前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嘴严,也不会胡说什么——往日我见那些侍奉的小妖们聊天,也从没带上过他,对这煞神简直是避之不及。
我胡乱想着,抬眼又瞧见如意姑姑还站着不动,“怎么了?”
只见如意姑姑目光有几分深沉,在我面上兜了一阵,“殿下可是想好了?”
我愣了愣,这有什么可想的?自然点头道:“想好了啊。”
于是她不再多言,福了福身,“我这就去。”
我奇怪地看着如意姑姑退走的身影,收回目光时无意瞥见了一旁的水镜,发现自己的脸叫被子蒙得有些红,看起来竟是一副颇为羞赧的样子;袭衣还叫我自己滚乱了,襟口散着,凌乱大开,瞧着是有些……我隐约抓住了如意姑姑方才态度怪异的缘由,但未等深思,殿外已经传来肖雨的声音——
“殿下。”
我抬抬手指,殿门洞开,肖雨正恭敬地站在外头。我招招手,“过来。”
他大步走来。
“衣服脱了。”我道。
他顿时停住,眉头蹙了起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对。忽然福至心灵,“变小点,像今日来的小雀儿这么高就够了。”
听了这话,他的脸反倒不是那么僵了,依言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走了过来;人变小了,声音也跟着变了,奶声奶气道:“殿下要做什么?”
哈,这个样子和陵霄真像!不过……没有陵霄招人疼,嘿嘿。我也不知自己在窃喜什么,但就是高兴。
肖雨在我面前站定,我扯着他的腰带把他拔近了点,一边动手解他衣服一边道:“我要练习给人穿衣服,你别动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