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一年,慕容义迎娶浩明月和慕容双。时浩明月已有身孕,慕容义不顾家中反对非要娶她为妻。那夜大雨,慕容红在风雨中起舞,整整跳了一夜。
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后浩明月病逝,慕容红带走了两位小姐,长伴自己于锦官城雅风阁中,慕容义对此不闻不问,族中下人妄议于他,都被他逐出了家门。第四年的慕容世家突然变天:成亲四年一直不得宠的双夫人有了身孕,慕容义继任慕容门主,下令举家迁往昆仑山下的山海镇。途径锦官城,慕容义绕路雅风阁,向慕容红讨要一双女儿,二人大打出手,谁都没得什么便宜。在那之后,慕容红建起镜湖别苑,将两位小姐远远送走,而她自己誓与慕容义恩断义绝,再不曾踏进慕容山庄一步。
不久后,慕容双诞下一对双生女儿。又三月,小女儿慕容琪毫无征兆的发起高烧,慕容双用了药竟一点起色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慕容双带着女儿去找慕容义,慕容义事务繁忙不得空见她,府上四小姐就这么没了。第二天,慕容双带着另一个女儿慕容琬上了昆仑山,从此长住昆仑医庄,守着她的三小姐教其读书、写字、行医,祈盼她能平安长大。
紫陌听故事听得一头雾水:“可是……这些事情与广
陵城琼花阁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红心中作痛,抬手抚了抚紫陌的头:“红姨现在啊,无牵无挂乐得自在,就盼着你们姐妹能好好的,将来寻个如意郎君嫁了,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紫陌还是对这个神秘的“阿萝”念念不忘:“那个阿萝……”
慕容红叹气:“二丫头啊,你还记得我教你们跳的那支舞么?”
《云鹤》舞?依稀记得琼花三萝中便有一人擅舞。紫陌没想到慕容红会这么爽快的告诉她真相:“当然记得啊!”
慕容红介绍道:“琼花三萝分别是琴姬烟萝、舞姬云萝、歌姬女萝,其中……云萝是我师父。”
“这三位前辈我曾听说过。”苏星影点点头:“但如今似乎只剩下了烟萝前辈一人。”
苏星影说得不错,慕容红越看苏星影越是喜欢,已然认定他是慕容家的女婿了:“师父病逝,女萝失踪,烟萝师伯离开了琼花阁。”
“那叔公所说阿萝就是云萝师祖么?”
“昆仑山间有处孤坟,墓碑上刻着‘除却巫山’四个字,葬的是我师父云萝……但我爹说的‘阿萝’却不是师父。”
“那叔公说的是谁?”除却巫山?!碧落、紫陌在昆仑山间所见碑铭便是除却巫山!但再追问下去,慕容红就不肯说了,只是叮嘱她不许搁下《云鹤》舞,出去丢了人辱没可是云萝的名声。
末了,慕容红也不追究她们擅作主张前往琼花阁惊扰烟萝前辈之事了,只是要紫陌传书碧落早些回来,紫陌一口答应下来。离开镜湖别苑的慕容红神色黯淡,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人界,广陵城。
青萝依照师父的指示将龙川、碧落二人送到城中客栈,打点好一切便准备回去揽月府向师父复命,人都已经走出客栈了,忽而想起什么又倒回来问了碧落一句:“师侄,红萝师姐可曾教过你《烟云》曲和《云烟》舞?”
碧落摇头:“没有。”
“没有?”青萝惊叫起来:“难怪师姐没有让你继承十二钗的名字……”
烟云、云烟,是指烟萝和云萝么?以烟为首则是琴,以云为首则是舞,烟云十二钗也是这样,可为什么独独把女萝排除其外呢?她们不是三师姐妹么?
碧落正想着三萝的事情,忽的被青萝拽起来:“你跟我来!”
碧落、龙川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任由青萝拽着走了,龙川喊道:“青萝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瞧着方向青萝是要去琼花阁:“当然是代替红萝师姐教教她的傻徒弟了!”
青萝说是要教她,也不过是扔下一份曲谱给她自己钻研。碧落学琴日久,便是初拿到手的新谱要弹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要练好尚需要些时日。
看碧落对这首《烟云》曲很感兴趣,龙川表示自己愿意陪在一旁静静听着,就这么不知不觉渐入黄昏,城中夜市也热闹起来。
“燕儿!燕儿你等等我!”
“什么燕儿燕儿的!明明和师兄说过好几次,今日该叫我燕公子!”
“我的祖宗哟,我们还得赶回去复命呢!”
“今日天色已晚,就算我们连夜赶路也走不了多远吧?嗨呀,回师门复命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啦,且让我逛逛又怎样?”
芙蕖看着面前女扮男装还认为自己帅气逼人的听燕连连摇头,反正他是拿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师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看看她将要去的地方……琼花阁?!芙蕖连忙出手将人拽了回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就瞎跑?”
听燕也是学琴之人:“久闻琼花三萝的名号,想去看看嘛!
”
“不是说琴姬烟萝早就离开琼花阁了么?你还去看什么?”
“那不是还有师承三萝的十二钗么!”
看来今日这琼花阁,芙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商羽师叔若是问起……”
“你少拿我师父压我!我扮作男儿,又不惹是生非,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父上哪儿知道去?”听燕说着一脚踏进琼花阁中,立马就有姑娘迎了上来,芙蕖黑着脸推开姑娘,拽上听燕直直往后院去了,那里人少。
听燕正无名火起呢,自阁楼上传来一阵婉转琴声化解了将要到来的暴风雨,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叫听燕这样的懂琴之人想不注意到都难:“是谁在弹琴?”
芙蕖答不上来,听燕哼道:“你陪我去阁楼上看看琴师是谁,我就原谅你。”
芙蕖对此很不放心:“只是看看。”
二人遂穿堂过院来到二楼,琴声越来越近,但有侍女把守门前:“前面不能过去了,客人饮酒赏月还请移步别处。”
“前面为什么不能过去?你让开!大爷我有的是银子!”听燕装成纨绔少爷还真有几分样子。
阁楼里琴声戛然而止,龙川夸赞道:“妹妹天资聪慧,这首《云烟》只消半日便已练得纯熟。”
碧落不好意思的笑笑:“五哥谬赞,我比前辈们可差远了。”
“似沐三月春风,初见良人,却转入闺门之怨,良人不再……好一个凄婉的故事。”芙蕖、听燕都是习武之人,小小一道门禁奈何不了他们,听燕终于如愿见到所谓琴师。
“这位……这位公子也是懂琴之人?”碧落拦下龙川,仔细打量着说话之人,总觉得这人身形娇小不像是男子。
听燕也打量着琴师,闻言反问道:“识得琴之形,可谓懂琴?”
就冲着公子刚才那番话,说自己只懂琴之形?碧落当然是不信的:“琴之形意公子分明都懂,何必拿小女子寻开心呢?”
听燕被她说破心思,顾左右而言他:“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
“《云烟》。”
“什么人敢在我们琼花阁闹事?!”看守碧落门前的丫环眼见来者不善,匆忙寻了管事姐姐过来。
“一场误会,还请姐姐莫怪。”芙蕖拿了银子塞给管事姐姐,只求个息事宁人。
管事姐姐今儿得了青萝嘱咐,说碧落是红萝姑娘的徒弟,要留在阁中修炼,这会儿听闻有人闹事着实担心了一把,但看碧落、听燕二人无意争执:“红萝姑娘不见客,您请回吧。”
“原来姑娘叫红萝。”听燕知道这地方是不能久留了,叫人知道她蜀门身份不好:“我姓燕,红萝姑娘后会有期。”
还好只是一场误会,今夜月色真美……
“师兄师兄,那个弹琴的姑娘叫红萝!琼花阁十二钗之一诶!”
“等下次来,我一定要和她比试琴艺分个高下,且看看是琼花阁厉害,还是我们蜀门开阳阁厉害!”
(第三十二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