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政鼻子上驾着近视眼镜，从厨房端出一个沸腾的砂锅，喊着楼上的小侄子白泉林下来吃饭。

“你肯定猜不到，我做了什么大菜。”白政的声音兴奋得沙哑。

“我并不想猜。”白泉林刷牙，吐掉了嘴巴里的泡沫，发现自己的眼睛周围有点发肿，像是被昨天的咸鸭蛋给弄过敏了。

等他洗漱好下楼，发现白政已经连饭都替他盛好了，殷勤得可怕。

白政向白泉林挑眉，示意由侄子揭开砂锅盖。白泉林不情愿地伸手，差点被烫到了，拳了下袖口，才把盖子揭开了。热气腾腾下，白政的招牌菜油爆紫苏小龙虾惊艳亮相。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求我。”白泉林身体靠在椅子上，摆好了防守姿态。

“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求你，我就觉得吧，你昨天生日，我个当叔叔的挺不像话的，想补偿补偿你。”

“你可以交房租的。”

“哎哎快吃！别等凉了就不好吃了。”白政连忙夹起一个虾钳，塞进白泉林的嘴巴里。

白泉林转头吐在了地上：“你这是放了多少酒？”

“酒多才有味道，你不懂。”白政把剩下的半瓶白酒拿上桌，自己倒了小半杯自酌，“你又长大一岁了，小叔我也不怕跟你说得直白点，我肯定是要先走的，我不照顾你，是怕我走了后你不习惯了。”

“那个机器，不是坏了么。”

叔侄两人同时回头看着昏暗的仓库区，铁链紧锁，如同关着一个匍匐的巨兽，饥饿又沉默，等待着饲主的投喂。

“只是暂时坏了。”白政闷了口酒。

“说不定永远坏了。”

“不可能。”白政打断了白泉林，“不要想了。我逃了这么久，你觉得我有逃掉么？专心吃菜吧你。”白政帮白泉林剥了几只虾，扔在白泉林的碗里，叔侄两人中间隔着滚烫冒泡的砂锅，和冰冷沉默的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