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河弯了弯眼睛,忽然就伸手揽住钱嘉肩膀,“我喝多了吗?”
钱嘉目光惊恐的看着虞清河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卧槽你你你……我我……”
“哈哈哈!”虞清河放肆的笑了起来。
饭局总有散时,一干人酒足饭饱,浩浩荡荡成群结队三三两两离开。虞清河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半杯酒。
“还喝吗?”钱嘉说:“我跟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我俩一起。”一旁一直沉默的单歌打断二人谈话。
“你?”钱嘉看着他,有点不放心,“你要干什么?”
按理说被这么一冒犯,不发火已经算是脾气好了,想到这钱嘉警惕的看着单歌,生怕他找麻烦。单歌这人看着就能打,耳朵下边还有纹身,社会的很,这样的人想欺负虞清河,后者那半伤残的架势,完全会死的很惨。
“我们都在六楼,正好顺路。”单歌丝毫不在意钱嘉的态度,可能是没想明白钱嘉在顾忌什么,说完顿了顿,才想起正主还没明确回复,忙问虞清河:“你回宿舍吧?”
不知为何,在钱嘉说要和虞清河一起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他后知后觉的分析,可能是自己不想这么早就和虞清河分开。
起码要走一块儿单独说会儿话才算完整,单歌想。而且他看虞清河脸颊微红,眼里有雾气,好像有点儿喝高了,万一再出点啥危险多不好。现在这社会,放着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大晚上乱走,多不安全。
“回宿舍。”虞清河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他们这一顿饭吃到**点,回去洗漱完也十点钟了。再晚一些就得第二天早上进学校,容易被查岗。虽然可以
说是邱大爷请的饭局,但他们很少这样,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校方没准会找邱大爷,那他们以后可能一次聚餐都没了。
“正好,我也回去睡觉。”单歌说:“那一块儿吧。”
“嗯。”虞清河看了眼钱嘉,“你和袁点松走吧。”
被换到另一桌的袁点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刚才那一幕他自然也看的清清楚楚,不过这厮不如钱嘉聪明通透,只觉得虞清河用不着他们,他们就不该再磨叽,便一把拉着钱嘉,“晚上开黑,好不容易没个晚自习,还不快点儿!”
“啧,回不去学校咋办。”钱嘉烦躁的拧眉回应,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因为开黑。
“班副没事儿,就说去社会调查了。”袁点松很光棍,“走吧,我还是文艺委员呢!”
虞清河站在大街上,夜幕降临,雨还没停,天地间一片朦胧。
“打车?”
“我想走走。”虞清河说:“你要是着急就先……”
“我不急。”单歌说:“我没事儿。”
“嗯。”
虞清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浑身都凉了个通透。酒也随着喧嚣的远去醒了几分。
“七班气氛挺好的。”单歌说。
“邱大爷的教育模式很好。”虞清河接道:“大家都很舒服。”
“的确。”单歌说:“比八中我原来的班级强多了。”
虞清河几乎差点就想问你为什么转过来,想起那些无凭无据的传言,还是熄了火。
算了,知不知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你今天……”
“嗯?”
“没什么。”单歌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总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嗯?”虞清河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他心情不好和他一起生活了十来年的发小都看不出来,单歌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说不清。”单歌说:“我就有一种这段时间你心情都不咋地的感觉。”
虞清河想,他不了解单歌,没发现这人偶尔格外的聪慧。
“今天在包厢对不起。”他说。
“什么?哦哦,那没事儿,就亲一下。玩笑而已嘛,不可能生气。”
其实单歌没说,他当时的确吓一跳,他没想到虞清河会真的亲他,以为只是会借个位,反正众人也不会说什么。要是刘鱼他们这么干,单歌肯定直接一拳轰过去,就算不生气也不能让他们白亲呢。不过对象换成虞清河,他根本下不去手。
他圈子里的男性没一个像虞清河这样,和家境没关,就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气质。
俯身压过来时,单歌感觉有一瞬间呼吸和心跳好像都骤停了。
他从小到大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看过不少帅哥美女,但都和虞清河不同。这人很复杂,让人时而崇拜,时而又想保护。他手搭在自己肩膀时,单歌忽然就想起在教室里不小心把他手腕弄脱臼的时候,他眼圈通红的样子。
他应该很怕疼。
所以别说亲一口,哪怕扇自己一巴掌,自己估计也不会当场一拳过去,顶多……打打屁股什么的,毕竟屁股最抗揍。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单歌内心十分震惊,很不好意思,总是觉得自己诡异莫名的想法被看穿了,有点羞耻。
“以前很多人亲过你吗?”
“以前?没有。”单歌猝不及防被问问题,答道:“玩笑倒是有,但主要是没人能近身,我躲得及时。”
今天喝了点酒
晕晕乎乎的,他现在想想都难以置信,兴许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老子现在好歹也是学神亲过的男人了,他有点儿骄傲的想。
虞清河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说,“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啥麻烦。”单歌觉得虞清河有些敏感,不过想起这人今天在体育场更衣室的表现以及自己的猜测,又释然了,这人脸皮薄。
“那么多人看着,你应该会不太舒服吧?”
“我没不舒服,你别耿耿于怀的。”他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不然你让我亲回来?”
虞清河没说话,单歌讪讪,也不再自讨没趣,话题就这样结束。
俩人打车回了学校,一直到六楼宿舍门口,虞清河突然说:“可以。”
“什么?”单歌一愣。
虞清河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走了。”
“砰!”
虞清河把门甩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单歌吓了一跳,一脸茫然。
直到坐在了宿舍床上,单歌才反应过来,虞清河说的是亲回去可以!
靠!这个虞清河……
“你拍大腿干什么呢?”
“没啥!”单歌猛然回神,不自然的咳了下,“你又逃晚自习了?”
“下课了哥哥,我还能天天给你出去买粥吗?”刘鱼放下手机,“你刚才干什么呢跟中邪似的?”
“我怎么了?”
“你举止怪异。”刘鱼说:“咋,聚餐聚出事儿了?”
“没出事。”单歌说:“我去洗澡。”
“去吧去吧,一身酒味。”
虞清河打开窗,有潮湿的空气涌进来,他点燃了一根烟。
就剩最后一根了,虞清河莫名其妙的,心情又不太好。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单歌应该是没喝多,除了开始和邱大爷干杯那次,之后他基本上没喝,应该是都不熟悉,没谁值得他去举杯。
单歌一晚上的表现和反应都挺平淡,包括被亲了之后,也没一点声音。
怎么想的。
怎么就那么平静。
是不在意玩笑、游戏,玩得开,还是能接受男人之间这样的举动……
虞清河把烟熄了,皱着眉,陷入了一种很烦躁的情绪。
他趴着阳台的窗,把头埋进胳膊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一种特别沮丧和失落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有点想哭。
大概是……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不敢喜欢别人,不敢尝试感情,不敢试探人心,什么都不敢,他怕迈出一步,迎接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连点悔恨的余地都没有。
“嗡。”
放声而歌:睡没?
虞清河一愣。
清河:没有呢。
放声而歌:明天吃火锅啊。我弄了鸳鸯锅,不能吃辣也没事儿,你胃不好注意点。
清河:明天吗?
放声而歌:嗯呐,咱仨,刘鱼人挺好的,傻不拉几没啥心眼。
放声而歌:你要是不喜欢他,我让他请假出去待会儿也行。
清河:不用。
虞清河叹了口气,让他单独和单歌在宿舍里吃火锅,火锅还没吃他估计就已经吃不消了。
放声而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晚自习一起。
清河:好。
清河:有烟吗?
他问完单歌就没了动静,还不出十秒钟,果然传来了敲
门声。
虞清河一刹那脸上呈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大概是有点讨厌自己嘴欠儿,又有些高兴。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烦躁的原因了。
他可能,真的只是非常单纯的就想再和单歌说说话,或者在睡觉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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