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野。
这个地名熟悉又陌生,含在齿间有着遥远的味道,剥去甘甜带着微微的苦涩。
叶片轻窸,停在窗外的剪影微微一晃,展翅离枝。
日光并不过分明亮,但直视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晃眼。八重眯起眼睛,渐起的山风拂过耳畔,轻柔得像纱。
“八重。”
唤她的声音近在咫尺,远在樱花缤纷如雨的私塾庭院里。她回过头,看到春日湖泊般温柔的碧绿眼眸。
分散的注意力聚拢回现实。
“……黑色果然不适合你。”
八重歪了歪头,笑道。
对
面的人跟着弯了弯眉,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和服。
“没办法,我算是偷偷跑出来的。”
“是吗。”对于松阳的说辞不置可否,八重伸出手,往他额间的碎发拨了拨,“那么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你可能还忘了整理发型。”
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笑起来如月牙弯弯的眼睛。
衣料柔软窸窣,松阳将她揽入怀里。那个怀抱有书墨的味道,有晾晒的被单上太阳的气息,闭眼就能看到阳光和煦的庭院,风铃在廊檐下打着转,很久才发出叮铃的一声鸣音——像水纹一样在慵懒的空气里扩散。
八重放松身体,靠着松阳的肩膀阖上眼目。
“你看到了吗?”
“嗯。”松阳发出很轻的鼻音。
“都长大了啊。”
“是呢。”
“头发还是卷得乱七八糟的。”
“那也没办法,从以前起就一直那样了。”
“但是手感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
“……话说回来,那孩子以前喜欢企鹅吗?”
“?不是最喜欢肉球吗。”
“长大之后的喜好可能出现了点变化。”
“没有好好喝牛奶的家伙,依然和以前一样四处树敌。”
“有精神就足够了。”
“真宠爱学生呢,松阳。”
“你不也是吗。”
八重好像笑了一声,松阳圈起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微垂的眼眸似乎含笑,又似乎藏着温柔的哀伤。
“……真的都长大了。”她说,“明明只是打算远远地看着,知道还活着就足够了,但好像一不小心,反倒让他们担心了。”
八重说了一会儿,声音毫无预兆地一顿。
松阳抬起手,拢了拢她耳边的鬓发,他的嗓音温润清浅,平静似无风的原野。
“别难过,八重。”
“我可能……最近状态不太好。但是不要担心,我以前有过经验,当时也振作起来了。”
八重抬起头,朝松阳微微笑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
松阳的目光很温和:“我记得的。”
风声清缓,如雾的阳光停在窗沿上。
八重垂下眼帘,安静许久,嘴角勾起了一点笑意。
“其实,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就算是我,想到漫长的时间,有时候也会害怕。”
松阳没有出声。他将她抱得紧了一些,除此以外也做不到别的。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当年那个神社的小姑娘吗?”
八重的声音很平静。她像一个冷静的医者那样,拿起手术刀,将死守了几百年的秘密从剖开的胸膛里挖出来,放到病入膏肓的自己面前。
她对松阳说:
“我其实,已经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跑出来 = 和虚从西街头干架到东街头,然后在虚破天荒放水的情况下,终于找回账号【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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