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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白林(2/2)

睚欣摇了摇头,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表示他听不明白。

“沁园阵法很复杂,当初死了很多很多的准祭,依旧是一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走进去了,又被沁园之人护送出来。”

这不是睚欣第一次听到关于沁园的事,却是第一次从白林口中听到。

“你去过沁园?”睚欣难以置信。

“是,我去过,误打误撞通过了阵法。”白林说,“我在无为石前遇到了你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沁园之主,他让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白景,而我也一定会成为随侍准祭。”

一个陌生的称谓让睚欣握白林的手陡然一紧。

“你说……什么?”

他的惊问仿佛已经传不到白林耳中,弥留之人继续回忆着。

“直到你成为白景,我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命数。”

白林说:“当时,白枝揣度到我可能知道沁园所在,就让人打我,想逼我带路去沁园,我很害怕挨打,可我更害怕死,我怕被沁园之人灭口,所以才忍着疼,无论他们怎么打我,我都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打死我……我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

普通,无力,不知道应当何去何从,屈服于强者,畏惧,胆小,战战兢兢。

“我只是想守着自己这一条贱命,从未想过有其它高尚的作为。”

白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捏紧了手中的尚且稚嫩的手,说:

“可是这样的我,没有进行过任何努力的我,却成了随侍准祭……也难怪白枝要恨我。”

她说:“我这一生唯一值得引以为豪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不畏惧您。”

“因为,无论如何,您还是那个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孩。您永远那么乖巧,永远不会哭也不会闹。您是那么的聪慧,比任何人都要聪慧,却也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可我却是那么无能,什么也帮不了您。”

白林死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非常的长,是她费尽了一生才聚集起来的质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死,我也不知道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紧紧地攥住她所认识的“天”的手,问:

“我随波逐流的成了准祭,我盲目的虔诚着,我平凡的像随处可见的野草,我从根骨、外表到才智,全无一处天赋。”

“您作为天命白景,能不能在我死以后,为这世间跟我同样普通、不甘却胆怯踌躇的人寻找一个我们存在的意义呢?”

“我从没求过您,只有这一次,我想要求您。”

白林没有等到她期盼的回答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

睚欣走出厢房的时候没有拿那包糖,而是他把它仔细的包好系牢,将它放进了白林手里,代替自己的手撑着她半握的手。

门开后,他再度从那群俯首帖耳地准祭里随手指了一个深褐色的轮廓来问:

“白林得的是什么病?”

被他点到的准祭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刻板且不近人情的脸——白枝的脸。

白枝大约是听闻他来了百曲廊,便赶了过来,方才对他交代过始末的那位准祭已经不见了踪影,应当已经被白枝“妥善安置”了。

白枝说:“白林不是得了病,白林会死是因为您。”

“我?”睚欣微勾着嘴角看向白枝。

白枝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周遭的准祭当即“噗通”跪倒了大半,好像一个十岁的小孩是个可怖怪物。

白枝大着胆子问:“您没发现所有的准祭见了您都是恭敬的站在一尺之外吗?您没发现他们都是低着头、伏跪在地上,没您的允许根本不敢抬头吗?”

睚欣微仰着一点头,看着躬身的白枝,带着一点不屑与残忍,犹如在看蝼蚁。

白枝继续道:“他们都怕自己看您一眼就不够虔诚,怕自己被您轻而易举的杀死。”

“我还没有白景子息,你们有什么好怕的?”睚欣只说,“说吧,白林到底因为什么死的?”

“您在重阳明应当没有受过任何伤,就算受伤白先生也没有亲手帮你治伤,而是教你该如何治的吧?”

白枝的话让睚欣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离开第一次天命坛的时候是受过伤的。

白枝道:“您在禁域饮下沾了道则微末的水,又在天命坛受了伤,伤您的虚景已经死了,尝了您血的大祭司也少了一具躯壳,白林既然一路把您带回来,自然是沾染了您的血。”

白枝带着一点胜者的残忍,道:“作为一介凡愚的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沾了天命白景的血,这就是她的不是了。”

睚欣:“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枝说:“天命白景的血对于任何凡人来说都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她碰到了,那就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了。”

后来白枝又说什么,睚欣已经没有再听了。

他只知道,白林是因他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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