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息怒。”
他们劝道,可此刻的郑王还能听进去什么?他现在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喉口腥甜,噗得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给我拖下去,杖杀!”
赵朔,大臣,内侍见状全赶忙拥了上来,郑王右手发抖指着赵允,一连又呕出几口血来。
扶着他的臣子还在劝,而那两个制住赵允的侍卫却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虽然王上气急,但毕竟被下了仗毙的人可是位世子。
赵朔扶着郑王为他扶背顺气之际,给王上身边的伺候最久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心中了然,他躬身来到赵允身边,向那两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飞速拖着赵允来到殿外宣门前,他此刻已将数年来的胸臆与愤满宣泄了个干净,现在脱力垂首被拖着形同偶人。
一排侍卫在宣门前等着。
“允公子,得罪了。”,其中一个弯下腰将一块满是污血的破麻布塞进了赵允嘴里。
他被推到在地,脸颊贴着雪地,又有一人跪在他身旁,用膝盖将赵允后背压牢了。
“开始吧。”
内侍尖着嗓子喊道。
他话还未落音,圆头木棍便带着风呼啸而下,重重打在赵允臀股之上。
杖击带来的是一片火辣的疼痛,他本身就有伤,这几下重杖更是打得他欲动不能,但赵允仍是奋力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巍峨的郑王宫。随后被麻布堵住不能吐出的喉口血液从鼻腔呛出,赵允咬紧破布,嘴里尽是腥咸。
但赵允知道,他还不会死,至少不是现在。
已是申时,室外又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寒风凛冽,寝殿内摆着好几处火盆,熏香袅袅,绛红色重幔下,赵朔捧着一只漆碗站在榻侧,榻上的郑王服了药,此刻昏昏沉沉似要睡去。
赵朔见他阖上了眼,静待了一会后,将手中的汤碗交给了内侍。
侍者躬身悄无声息地快步退下,赵朔偏头看了郑王一眼,见他曾意气风发的父王如今眼窝凹陷,面色晦暗,又想到赵允披散长发,狂笑不止的模样。
赵朔虽自小混迹军营中,当下也心中一酸,他向跪坐榻旁的两位夫人匆匆行礼后,抬脚便打算离开。
“朔儿……”
轻如蚊蝇的声音从榻上传来,赵朔连忙回身,见床榻上睡过去的郑王此刻睁开了一点眼睛。
“父王。”
他心中凄凉,又听到这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当即垂下泪来。
“你哭作甚?寡人又没死。”
郑王看到他的小儿子面容凄婉,以袖拭泪的模样,心中不免冒火,这一火,又搅得胸中气血翻涌,重重咳嗽了起来。
“父王!”
赵朔连忙上前扶起郑王为他拍背顺气,“父王莫气,医官们说了,父王在病中,最忌讳的便是动怒。”
郑王看着自己儿子恭顺的眉眼,心中既是不甘却又心疼,重重叹了口气后,他挥退了在场的所有人,只留赵朔在自己身边。
“赵允还没死吧?”
赵朔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郑王打断。
“此子心坚,有吞吐天地之志。”他将左手摁在心口处,想到了赵允在朝堂上的话与那句“允必取西郑”,只觉得胸中烦闷,却无可宣泄,他抓紧手中的锦缎,缓缓道:“不能用,必杀之。”
“可……”
“念及往日情分,赐他鸩酒。”
赵朔张了张嘴,隐约觉得郑王要对自己说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个,可他又不知如何问出口。
半晌,郑王又叹气。
“罢了,你走吧。”
赵朔轻轻扶着郑王躺下,为他盖好被子后,赵朔起身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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