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两位兄台,也请进来吧。”云穆楼说道。
流烬和宋昭衍听唤,携手飞进洞中。宋昭衍摘了面纱,流烬将纱幔挽到斗笠上,二人露出真貌。
“是流公子,与宋公子。”云穆楼朝俩人点头示礼。
楚孤云和宁紫移抬手抱拳,各自行礼。
流烬抱拳道:“诸位,好久不见。”
楚孤云叹足一气:“想不到那日峡谷一别,我等几人再聚首,处境已各有分别。”他将目光移向陆知繁,眉头微皱,“陆师弟,我只问你一句,师父,师父他究竟是不是……”
陆知繁扯起嘴角,嗤笑道:“是我毒死的,那便如何?你现在就一剑杀了我吧。”
楚孤云指着他怒道:“你!”眉毛竖起,面色涨红,好似真要抽出剑来一剑刺去。
流烬说:“楚兄弟,你还听不出来么?陆公子不过是在说反话。”
陆知繁自经历家破人亡,受人欺凌,性子变得极其别扭。后来多经波折,报得家族大仇后更是性情大变。与故人相见成正邪两边之势,自认为正派中人当他为敌,他也不再当正派中人为友,于是敛了昔日和善,频频将刺芒向与众人。
楚孤云听流烬一句话,明白了这里头的道理,逐渐冷静下来。眼神不再愤怒,却满是无奈与哀苦。
宁紫移眼波流伤,哀叹道:“小叔叔,你何苦如此?你以为我们都不相信你,都想杀你吗?”
陆知繁咬了牙:“反正在你们心中,我是天刹阁阁主,是天下第一大魔头,我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你们都说,我既杀得了上官夜白这个舅舅,当然也杀得了宁舅舅。”
宁紫移道:“那些人这么说,我们却从未这么想过。”
陆知繁道:“呵,说得好听。”
楚孤云道:“我若当真不信你为人,方才在神皇山上,第一个便冲去杀你。即使是现在,我也可以不顾云穆兄弟的面子,与你拼命。可你见我有这么做吗?”
陆知繁闭紧唇,不作声,双手微微颤抖,大红宽袖跟着波动。
静了许久,陆知繁道:“我既已堕入邪道,即使是死,也不会再回头。你们要我回归正道?那是再不可能。纵然我愿意这么做,世人也不会认可。”
楚孤云哼声:“什么正不正,邪不邪。这些岂是世人一二句话能够左右得了的?陆师弟你若从未做过泯灭天良之事,不说你是天刹阁阁主,你就算是魔族中人,那又怎么着?世人三言两语可毁你声誉,但污不了你的品性。”
陆知繁颤声道:“你们还肯信我。但这有何用?我沦落至这般田地,只怕世间再没地方能容得下我。”
他双目失明,遭天下正士追杀。莫说回天刹阁,怕是活着离开中州、离开这座神皇山都不可能。楚孤云和宁紫移虽信任他,但倘若将他带回华胥门,必会惹起许多是非。楚孤云本就在门中立不足脚,若做此举,门徒势必群起反之。届时外界诸多门派、修士,也会借机群攻华胥门。
流烬正欲道,可携他回扶奚谷暂且疗伤。
是时,云穆楼握住了陆知繁的手,坚定地说:“你身旁,尚且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