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苦了脸哀求道：“公子您可千万饶了小的，您倘若再胡乱念这名字，小的这处便不敢留您，也不敢再接着往后讲了。”

宋昭衍覆住流烬的手道：“他既惧于此名，我们便不提了。”

流烬见渔夫如此惊恐，又听宋昭衍的劝。思及渔夫也不过普通平民，惧怕那个魔头亦是常情。设身处地一想，便即敛了敛态：“好吧，我不提这个名字便是。您接着说，然后怎么着了？”

渔夫听他答允不再提此名字，稍放宽心，方接着讲：“哎，我也只是听说。那位尊爷居住在一个海岛上，平常不轻易到陆上来。不巧那日一来，碰上北州公子。北州公子与他应是有过什么仇，见面便即打了起来。那位尊爷有个厉害法术叫‘红莲非天’，二位爷可知道？”

流烬道：“嗯。”

宋昭衍点了点头。

渔夫接着道：“那晚上，他正是吸取天月精华，挪转星斗，使出了这个绝招。我猜想，北州公子就是被他用这个绝招打伤的。那位尊爷兴许原是想杀了北州公子，只是听闻当时红莲开绽后，忽有一片乌云遮住环月，阻去通地月华。尊爷收功不及，遭神功反噬，入了魔障。北州公子便趁这个时候，提起最后一口气，用一柄神剑挑出了尊爷的双眼。”

流烬吃惊道：“你说那个……那个人的眼睛，千真万确被挑出来了么？”

渔夫道：“绝对真确。我们救回北州公子时，他手中便正握着一双眼珠子。我原还以为那双眼珠子是公子自己的，后来看他双目完好，才知那双眼珠所属另有他人。”

“这么说来，上……”流烬顿了顿，“那天刹阁的阁主，如今已是一个瞎子了？”

渔夫道：“是呀，倘若旱地附近的耕夫没骗瞒我，尊爷如今应双目失明了。”

能挑出上官夜白的双眼，如此悍举，令流烬不得不佩服起云穆楼。又问：“那么那位北州公子，现在去哪里了？”

渔夫道：“他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转醒后问的第一件事，便也是那位红衣公子。他细致地形容了那位公子的样貌，说那位公子脸颊上有个仙鸟形状的青印。我与内子后来提起时才说，不知需看一个人多久，才能这般清楚地记住、说出那人的样貌。要让我这么清楚说出内子的相貌，怕也颇困难。那位红衣公子，想必是十分好看了。”

流烬心道：这可奇了。云穆公子看他的那段日子，他却没有这么好看。

渔夫道：“只可惜，我与内子在此地住了几十年，从未见到你们说的这位红衣公子。北州公子颇有些失望，我们问他，那位公子是他什么人，他没说。后来，他在这里养了十几日伤，今早说自己身体已然痊愈，留下几锭银子，离开了。至于去哪，我们便不知道。”

流烬和宋昭衍未打听到陆知繁下落，但知上官夜白现今双目失明，倒不是一无所获。与渔夫道谢，二人就此要离去。

渔夫送二人到门口，顺道说：“昨日清晨，我瞧那位北州公子站在门口，不知怎么的，变化出了一张古琴抱在手中，呆呆地望着远方，望了很久。可能是在想谁。”

二人倒也不知他究竟在想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