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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文七年,距阳朔一役已经29年。
当时京中为人乐道的潇洒儿郎,或死或退,留下的不过是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偌大的南周,如今已是山河凋敝,往日的河清海晏徒成泡影。
城外的茶铺多的是来往讨生活的商人停下歇息,叹流年不利,仍是要奔波劳累舍不下一家老小。
那说书先生,衣袂翩翻,握着两寸宽的杜梨木拍一下桌子,摇头晃脑,表情夸张,说至动情处,不免声音嘶哑,仔细听得,是一件陈年往事,或是稗官野史。
“开平年间,文齐武章为我南周十年安稳,只道那阳朔一役,后方补给断裂,齐相百般补救,不想还是晚了一步,章临章大帅终被围困致亡,自此一役,南周割地赔款,失南境一方安宁,齐相也因此郁郁重病。”
说书老儿说到此处,停下来大饮一杯茶,卖了个关子。
“陶老儿,你说的是甚么,这不是大伙都知道的嘛,后面的事情,我都能说,齐相辞官不成,终日荒唐度日,竟成了卖国贼,倒叫我们如今好苦,真真是担得起‘祸害’二字”底下有人不满叫嚣。
“诶诶,老朽既是来说与大伙听,知道的自然不是这般老土。”
陶老儿拍了拍杜梨木,咳嗽了一下清嗓子,继续。
章临死后,齐彧大病一场,青山埋忠骨,自己的脊梁骨却是被硬生生抽去了,往日指着不偏不倚走正道的人走了,这浩浩大路不走也罢。
齐彧自请和谈,前往北齐营帐整整三日,三日后,回大营。
进帐后,屏退众人,拟一封奏折,命人快马送至金陵皇帝,此外,无人知晓那三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事情,便如史书说的一般“终日荒唐,不理政事,卒于同文二年,享年55岁”。
“小厮整理遗物之时,不经意间在齐相整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碎纸,时日已久,费力拼起来,发现了一段往事。”
听客忽的被挑起兴趣,直勾勾盯着陶老儿,想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章大帅的名字,一角落处还写着‘无家国者,后死者而’。”
一众听完却是兴趣蔫蔫,过耳散去罢了。
日头落了,陶老儿收拾东西,只见远处来了个人,背不再挺拔,停在陶老儿面前,“老师傅,你所言当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