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么回事,先生这样说,我觉得好受了些,便道:“先生,不找个人帮您?”
先生道:“这倒不用。”
几百篇文,他都一一审阅,每篇写的批注,字数比陛下的加起来还多。
先生倒是认真了起来,不过睡得就晚了些。
第二天早上,是我把他叫起来的,他的眼下有些青色,显然没睡够。
他把每个秀女都叫了前面,挨个发给她们,各有勉励之言,弄得秀女面上有羞色。
陛下道:“,先生用了三天的时间?”
先生道:“陛下觉得慢了?”
陛下摇头。
我猜是觉得快了,以往他的文,先生有时一天也批不完一篇,写得批语也是寥寥,他大概吃醋了,先生对新来的女学生,比对他上心!
先生道:“包子,趁热吃才香。”
陛下哼了一声,才做罢。
早上,林总管蒸了包子,陛下等不得它放凉,还烫手烫嘴时就开吃了,当时,他说的就是这句话。
看那些女学生期待、惊喜、意外等等各色表情,那话放在这里讲倒也应景。
我心里笑,面上没有表情。
虽说在先生面前可以放肆些,但在陛下面前,我不敢笑,尤其还是笑他。
他没表面上无害,绝对是个大胆的,还有决断力的人,只是在先生这里依旧孩子气。
先生心中担忧他长不大,我将陛下的所行告诉他,他才开怀,道:“看样子,能长成一代英伟皇帝。”
我道:“是。”不是谄媚,不是咐合,是心里话。
陛下他知道许多事,比他这个年纪成熟许多,先生的安排他都能理解,也在应对各色人时,有一套可行的得体之法。
他与合德公主常去市井里混,京城的物价几何,一文钱能买到什么,商路如何,哪家的饭好吃,酒好喝,他都知晓。
还有几次,专门跑去郊外庄子里,请教如何种地。
庄子里的人,认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心血来潮关心起农事,倒是少见,便耐心的讲给他听。
他还让人带他下地,亲自体会了把锄禾的滋味儿。
先生那时问他:“做农夫,如何?”
陛下道:“太少了。”
我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先生倒是听懂了,道:“地产有数,陛下可知他国吃什么?”
陛下道:“不一样吗?”
先生道:“北部诸国与我们吃的粮不一样,何况乎海外之地?”
陛下想了想道:“即便是有富庶之名的中原,一年能产多少粮也有数的,而每到有天灾时,民难有粮吃,就是天下动荡时。”
先生道:“旱时有粮产,雨时有粮产,肥地有粮产,贫地有粮产,现有的几种粮食作物是不够的。”
陛下道:“我明白了。”
先生很欣慰。
只是后来,他竟带着侍读们在下学后去农庄干活。
他一个皇帝还要亲自下地,那些公子们也不好讲究,那架式倒让皇庄的太监们唬了一跳。
更好笑的是,有时陛下还指导他们,说他们做得不对。
陛下带着公子们折腾,先生在后面帮他灭火,说服摄政王和找上门的大臣。
先生道:“那是陛下的皇庄,陛下还不能去了?”
这是他对大臣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懒得跟他们讲道理。
摄政王来了,先生就道:“书都读完了,陛下闲了去庄子上玩,摄政王下次来时,可送几本书来。”
在那之后,陛下想去皇庄,先生就会给他放假,明正言顺的不用上课,住在皇庄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