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再也见到不到的母亲正在自己面前时,乔娇哭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汇聚尖尖的下巴颏上,一滴滴落到乔夫人的手背上。这泪的分量极足,打在人皮肤上,竟似要将人烫伤。
乔夫人被烫得一惊,也顾不上拿手帕,抬起手就要给乔娇抹眼泪,一边擦一边心疼地抽气:“可是四皇子又欺负你了?”
乔娇感受到手指的温度,再也忍不住,抱着乔夫人,眼泪如同小溪,淌湿了乔夫人的肩膀。
这一夜,乔娇在母亲怀里哭了个痛快,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回到了还没嫁给赵乾的时候。
乔娇哭了许久才止住眼泪,只是仍然不停地打着哭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早就肿成了桃子。
可这依旧无损于她的美貌,无论是十六岁那个心比天高骄纵不堪的乔府嫡女还是七年后宠冠后宫贵不可言的娇妃,在京城,永远都有乔娇的一份盛世艳名。
她的美,像是用尽人力心思培育出的一株海棠,艳丽又高贵,远远看着觉得心痒,凑近了却又高不可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因而,乔娇脾气再坏,小至乔府大至京城,多得是人愿意让着她,其中不免包含了许多宠溺的意思。
即使,那只海棠最后被四皇子赵乾折了去。
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乔娇意识到自己回来了,一时间又哭又笑,倒把乔夫人吓到了,不停地拍着乔娇的背,认定了是四皇子欺负了她,要明天讨个说法去。
“定是四皇子又欺负你了。你呀,别人都甭想从你这里讨得好,偏偏遇见了他这个克星。”乔夫人颇为无奈,“怎么?前几天又吵又闹地把亲事定下来了,今天又闹起矛盾了?”
亲事?
听到关键词的乔娇一个激灵抬起头:“我跟他定亲了?”
“你这孩子,睡糊涂了不是?前几天跟你爹撒泼打滚,死活要嫁给四皇子,你爹这个狠心的,让你在祠堂跪了一夜都忘了?”乔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埋怨道:“你爹本来就不愿意掺和储君之事,这下好了,直接被你拽到四皇子那去了。”
乔娇方想起来,这是她十六岁的事情。她向来心气眼界高,多年来都是别人追着捧着她,突然遇到了对自己不怎么正眼瞧的四皇子便陷了进去。骄纵的少女总是这样,碰上了对自己不假辞色的人,总要不服气的,尤其是这人还是不受宠又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
毕竟这时的乔府如日中天,乔将军手握重兵又深得皇上信任,哪个皇子不想拉拢一把。偏偏这乔元帅把嫡女宠上了天,京城无人不知。于是就算是皇子,见了乔娇也都诸多讨好,明里暗里想把乔家拉过来,加上乔娇又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说不想娶那是假的。
可偏偏,心高气傲的乔娇,看见了对她不屑一顾的赵乾。她追着让他服软,没追到人,反倒把自己的心摘了送出去。
重来一世,乔娇可不会犯傻了。
思及此,乔娇正色:“我要退亲!”
“你说什么?”乔夫人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顿了顿,她怕凶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于是放缓声音细细劝道:“你这是跪了一夜祠堂求来的,都已定好了,又怎么说退就退,传出去了你让咱们家脸往哪里搁?”
“赵乾,赵乾他……”
乔娇本想说他杀了全府上下的人,可如今赵乾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四皇子,这话说出来着实像疯癫之语,噎了一下,不管不顾地先给赵乾扣了个帽子。
“他背着我金屋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