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滕远才不管他到底要不要把掉到地上的下巴捡起来呢。他还得忙着给迟临和滕霏倒热水,拿起来果盘到厨房把被于皖消耗掉的瓜子水果加满,调节烤火炉的温度……
倒是滕霏这个比较有良心的不忙着向别人献殷情,往烤火架旁一坐后直嚷嚷饿饭了,让丸子哥帮她热饭菜。
倒是滕远看着热闹起来的房子挠挠头,说:“也成。丸子,帮忙热下饭,我再炒几个菜。人凑得齐,咱们再吃顿年夜饭。”
于皖白眼都翻累了——啧啧啧,还知道自己炒菜啊。刚我让你做年夜饭你怎么那么不情愿呢?
这白眼在吃到滕远新炒的菜时翻得更厉害了。
“你尝尝这个老菜,”于皖给滕霏夹了筷酸辣子炒猪肚,“再尝尝这个新菜,”又夹了筷肉沫茄子,“你吃得出来这是一个人炒出来的吗?”
这味道——不说天差地别,但是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滕霏抬眼瞅了瞅不停给迟临夹菜的滕远,眯了眯眼,一点不忌讳说“正常。人家这不是要卖力追媳妇嘛。”
这话出来后滕远殷勤夹菜的小手默默收回去了,只抬眼小心翼翼觑了下进屋后就没怎么说话的迟临。
他能感觉出来,迟临虽说不抗拒他的亲近,但是他还是画了个莫名的保护圈,一旦滕远越界,他的迟小临又会缩回去。
所以他在说了“凯觑”后宁愿不捅破也不愿再去步步紧逼。
虽说单方面讨好人的感觉不好受。
但是对象是迟临的话,一些都不是问题了不是吗?
在滕霏吆喝着要大家举起酒杯的时候外边在之前就已经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突然到达了高/潮——春晚那里主持人满脸喜气宣布:“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虽然说过年放爆竹不算什么稀奇事,但是木江是个古城,为了保护木质古建筑,过年时对烟花的管制异常的严。古城区半点烟火不让见,也就城区里能放些半大不小的炮仗解解瘾。于是,四人都结伴去楼上吹着冷风看烟花。
于皖最为激动。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见过这场面的。
仰望着在头顶炸开好像能够覆盖苍穹的烟火,于皖惊叹道“哇~~好大好大好大呀~~”
滕霏本来想一把抱住她哥大吼大叫几句,但是自己未来嫂子杵着呢。她只能和于皖对吼“新年快乐!”
滕远看着迟临,他的眼睛明亮清澈,映射着烟花的闪耀。
“新年快乐!”他凑到迟临耳边不大不小说了一句,然后飞快站直身子,嘴角控制不住扯得很开。
迟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滕远的脸部构造很奇特,他笑起来右颊会有明显的酒窝,但是左脸却没有。他看着滕远只有一半的酒窝,想着或许需要另一个人将另一边的笑意添上,于是眼底终于漾开了快活的笑意。
吃也吃完,乐也乐完,众人终于感到疲倦。
于是于皖有些尴尬。
他在苦恼自己今晚的命运——究竟是和迟临睡还是和滕远睡。滕远家统共三间房。本来他来了睡客房将将好,但是现在多了个不尴不尬的迟临啊。当然,他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独守空房的场景。但是转念一想,滕远应该不会禽兽到刚把人哄回来就将人拐床上。所以今晚——还是会陪兄弟的吧?
迟临手捧着热水站在窗边,静静看着滕远给他铺床:“今晚你睡我房间吧。我去和丸子睡。”
迟临垂下眸,没有应声。
滕远想问他关于害怕身体接触的事,但是想想今晚难得的好气氛又生生忍住了。
“睡吧,电热毯已经开了。晚安。”
滕远打开门想出去,握在门把上手却被覆盖住。“咔哒”一声,门又落了锁。
滕远怔了怔,想转过身去看身后那个忽然贴上来的人,眼眸却被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住。
一片黑暗里,他听见迟临喑哑的声音“滕哥,你说的‘凯觑’,我能当真吗?”
滕远的眸瞬间湿润。就像忽然间回到五年前端午。
也是微醺,也是昏暗的夜晚。
迟临搂住他,眼里炽热的光能把他直接点着。他哑着嗓子问“迟小临——你——你是不是凯觑我?”
他想问的是你是不是“觊觎”我。
可是文化水平实在不够,一说直接说错了两个字。
可是多年后他忽然明了自己用的不是“喜欢”“爱”之类的字眼。
原来一语成谶。
他们注定了对对方怀有长久的企图。哪怕得不到。哪怕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