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喝多东北腔都出来了。刘志驽打了个响指,说:“对头。生意好那前儿定制的按摩油。我跟你讲,本来我想把沂水温泉盘下来的,咱爸非不让,说我刚接这摊,不能铺太大,能把星海连锁KTV开明白就行。要不这地方能落在王夫人手里。但是也不好说,没准是王夫人看中了温泉,跟咱爸一比划,我就得靠边滚蛋。王夫人那才叫一个交际广阔,上上下下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她要挣钱,我还能跟她争吗?”
刘适择越来越好笑:“怎么不叫干妈了,没准过几年,她就把温泉让给你了呢。”
刘志驽一拍腿,说:“哎呀,我干妈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在一个地方痴痴地等候。再说我们都一个地方,想见她,我随时开上我的座驾,一路青烟,直接到我干妈的玫瑰花园前。还约什么时间,每一天都是时间。”
他张牙舞爪地比划,样子极其可笑。刘适择把玩着玻璃瓶,“星海神油”四个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他敷衍地说:“对,你说的都对。”而刘志驽想到了什么,皱起一张脸,一挥手:“别提了,那温泉里头,得亏他是年关请咱们过来,要不你就看吧,一堆老头老太太在里头搓澡。还吃油条,别叫他们拿我油条当丝瓜筋擦后筋嬢*。”
刘适择指着他:“你别黑他们。咱们自有民俗在,你还以为是日本温泉啊,进去之前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刘志驽叹道:“可不是。我还真想经营一个北国温泉。咱们这比北海道差啥啊,为啥咱们这的温泉就没有人家有名?欠了鸡蛋还是咋的?我还没去过日本,你带我去瞅瞅。”
刘适择把玩着玻璃瓶,没抓住,瓶子掉在被子上。今晚的啤酒似乎格外令人头晕。
他尽力摆出专业的姿态,认真地说:“我看去了也没什么用,生意要做大,全靠本土化。就算你能把日本那套温泉原汁原味地搬回来,咱们的市场还未必能接受异域风情呢。先从这个星海神油开始,你名字能起得接地气吗?什么叫星海神油?”
刘志驽凑到他旁边,一手压着瓶子,说:“玫瑰茉莉薰衣草纯天然植物精油。怎么样,上海人?”
刘适择皱眉:“不怎么样。太奇怪了,一听就是三无产品。”
刘志驽朝他挑挑眉毛,神态看起来竟然有点挑逗:“嘿?我这怎么是三无产品呢?有包装,有档次,有质量。三有好不好!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效果嘎嘎的,不信你试试,你跺你也麻。”
刘适择想摸瓶子,一把按在刘志驽的手上,他想拿开手,没来得及,被刘志驽反手按住了。玻璃瓶在掌心硬硬的。他拍着瓶子,争辩:“有档次的精油怎么用这种普通玻璃,应该用遮光的。再说我怎么试,口服?外用?按摩?”
“按摩呗。”刘志驽说。
刘适择自下而上地看着弟弟,一字一顿地重复:“按摩神油?是我想的那个神油吗?”
“我可不造你在想啥。”刘志驽嘿嘿一笑,“不过嘛差不多就那玩意。只不过咱们这是纯天然玫瑰茉莉薰衣草精油,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同。来,由本人,星海连锁KTV亚太地区总裁刘志驽亲自服务,为上海小男人刘适择做一番灵魂按摩。”
头晕得再也忍不住,刘适择抽出手,一翻身倒在床上,懒懒地换了个姿势,说:“来吧。但是我告诉你,再叫我上海小男人我就不客气了。你知道奶奶最讨厌南方人,还这么给我起外号,想离间我们的感情吗?”
刘志驽胡乱地答应着,凝视着哥哥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睫毛浓密,眉峰浓厚,嘴唇淡薄。细看之下哥哥比记忆中更好看,想顺着他单薄的嘴唇一直下去,亲自一寸寸地确认他的瘦削。
他在掌心滴了一点精油,搓开,按在刘适择的背上,向两边推开。刘适择的肩膀绷得很紧,他低头,凑到刘适择耳边轻声说:“哥哥,你这里真紧。放松。有我在呢,你不会受伤。”
刘适择跟着他的动作尽力放松,咕哝道:“有点疼啊。”
“很快就不疼了。”刘志驽劝哄地说,“来,放松。这就对了,每天都是一个姿势,多难受啊。”
刘适择在他的按压下发出轻微的声音,随着动作轻微发抖。刘志驽没有黏上油的手穿过他的头发,将他蓬乱的头发向后拢好,顺势向下捏着他的后颈,又满含其他的意图。
刘适择开始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从未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存在。刘志驽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徘徊不去,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又握住他的手,在他指缝里反复揉捏。
诚然,他一直都敲键盘,打字,捏捏手部酸痛的肌肉,是很舒服的一件事。然而让刘志驽来按摩他的手,带着茧子的指节穿过他的指间,是另一种微妙的感觉。
后背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鸟肌,刘志驽适时体贴地问他:“你冷吗?”
刘适择僵硬地趴在床上,说:“我不冷。”
“冷也没关系,我来给你一点爱的温暖。”刘志驽说。
他的声音里渐渐染上笑意,比手指传来的酥麻感更让他心神震荡不休。
“呼吸啊。怎么搞的,可别被我搞没气儿了啊。深呼吸,放松。你知道吗,有个大师告诉我,按摩是最适合冥想的时候。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统统都别想。专心地感觉我,来,别害羞。疼就告诉我,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怎么了,还是很疼吗?”
并不是疼痛,而是另外一种需要悬崖勒马的感觉。
在刘志驽握住他脚腕的一瞬,刘适择一脚踢开他,翻身坐起来,呼吸紊乱,满头是汗,眼前一片片重影,仿佛就此能羽化登天。
“够了。”
刘志驽一愣,扎煞着手坐在那里。刘适择再难抑制一阵阵头晕,低下头,说:“可以了,你出去吧,我要去洗澡了。这什么精油抹得到处油乎乎的,不洗澡就没法睡觉了。”
“还有前面没按呢。”刘志驽无辜地说,“调经理气,通乳丰胸。”
“别扯淡了。”刘适择又好气又好笑,“我是男的,丰个p的胸。”
他知道自己的玩笑毫无力道。刘志驽眼光沉沉的看着他。所有的不适和战栗在他眼中纤悉无遗。
“我帮你。”刘志驽说。
“不用了。”刘适择立刻拒绝。看着他姿势僵硬地坐在床上,刘志驽没再进一步逼迫,而是绅士地伸出手,把刘适择扶到浴室门口,看着他关上门,门内立刻传来慌乱的淋浴声。
未知的期待感真让人兴奋。只差一点点,在脑中构思着下次的境况,刘志驽看到玻璃门上的倒影露出了奇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