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驽近乎鬼祟地打开门。门轴依然发出了声音。他以为刘适择已经睡觉了,没想到客厅里灯光大亮,刘适择坐在餐桌前,面对着灰色的MacBook,一手托着脸,另一手拿着一支笔,时而写几个字,时而轻轻敲着桌面。电脑旁边是一个宜家浅青绿色咖啡杯,室内有浓郁的咖啡香。
听到门声,刘适择抬起头,越过MacBook看着他:“回来了?”
刘志驽朝他笑了笑,无端心虚,说:“你咋这么晚还没睡呢?”
“做PPT。”刘适择简短地说,从他的神情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你去哪了?”
刘志驽顿时来了精神,坐到餐桌对面,拿过半满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入口苦得要死,大概磨的不是咖啡是碳灰。“你挺关心我啊。”
“对。”刘适择居然承认了,“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了,和谁在一起?”
刘志驽嘿嘿一笑,说:“取经去了呗。这一天天的,上海的小姑娘就是比东北的娇啊?”
刘适择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开了个极其无聊的玩笑。刘志驽往后一靠,说:“咋的,怕我丢了?我寻思也不能啊 ,我哥啥时候这么惦记我了?忽然间成了我哥的心上人儿,感觉还有点别扭。我该说点啥好,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受宠若惊吧。没事,接着宠,好好宠……”
“你去见黄如琪了?”
刘志驽闭上了嘴,片刻后说:“对。”
“为什么。”
“想见就见呗。”刘志驽耸耸肩,抬手抓了一把头发,“小姑娘挺好的。咋的,我不能认识一个学习好的女神了么?”
“女神”这个词显然刺痛了刘适择。他皱了皱眉,说:“你什么时候对学习好的人这么感兴趣了。我都担心她被你带坏了。”
刘志驽重新向前一靠,手放在桌子上,说:“我没明白这意思啊,你担心他被我带坏了?我见见她,就能把她给见坏了?那这个事儿就可怕了诶。你别躲电脑后头,你怕我把你也给看坏了?”
刘适择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轻微动了一下,说:“算了。你随意吧。只是你别带坏了黄如琪。”
之前在家里拼命和黄如琪撇清关系,现在又拼命维护她,一股火从刘志驽的顶梁门冒出来。“咋了,这是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了?这是未来嫂子怕我提前抢了你的汤?不用这么提防,你放心,我对那个小娘们一点意思都没有,全是你的,所有的都是你的。”
“闭嘴!”刘适择声音里终于带了真实的情绪。他转而盯着电脑屏幕,但刘志驽并不准备放过,抬手扒拉一下电脑,把屏幕几乎翻成了一百八十度,朝着突然失去掩护的刘适择说:“咋了,住你家就得闭嘴?你总得给我个明白话吧。要是说不明白,咱俩可以深度交流。”
刘适择怒视着他,片刻后被他眼神中的无耻打败,垂下眼睛,说:“你想和谁叫来往都可以。你是和她在一起,到现在才分开?”
在短暂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刘志驽果断地做了抉择。不能让他知道白晓妮来了上海,也不能让他继续维护黄如琪。大概只能他当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为了漫长的事业做点沉重的牺牲。
“对呗。小丫头老能说了,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说啥玩意我都听不懂。这要不是家里还有个你,我就跟她在外面彻夜学习科学知识了。你看吧,我们还是心里有你。是不是挺好的?”
“我要去睡觉了。”刘适择没好气地说。
他抬手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站起来,刚刚摸到咖啡杯柄,立刻松开手,沉着脸进了卧室。刘志驽看着他关上卧室门,朝自己苦笑。剩了半杯的咖啡被关门声震荡,液面轻微波动,像一只褐色的眼睛无辜地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