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点了点头,没作答,不过表情已经不言而喻——没什么好恭喜的。
乔寄凡憋了半天,最后支支吾吾地问:“无忧哥,你……你以后还来学堂上课吗?”
“还来。”谢纨说。
乔寄凡听到他这么回答,鼻子一红,又想掉眼泪。
谢纨连忙道:“别哭,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
乔寄凡忙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场宴席进行到一半,谢纨便趁着宾客们都吃的正起劲,把这里丢给盛殊,然后便只身一人去寻僻静地了。
青钰原本想跟上,却被他拒绝了。
“不必跟来。”谢纨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钰觉察到他的失落,所以并没有多说,乖乖退回宴席上去了。
谢纨走了没多远,便寻到了一处小花园,他在石椅上落座,托着下巴静静望向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近圆的月亮挂在天边,洒下了皎白的月光。
他坐了有一会,席间半醉的周易禄左右看了很久,都没看见谢纨的身影,于是拿着酒壶,便走出去寻谢纨。
他找了一会,终于在一座假山旁看见了谢纨。
“无忧。”半醉的周易禄脚下的步伐有些虚浮,举止也比往日更轻浮,他在谢纨对面落座,“大喜的日子,怎么躲在这里?”
“里头太闷,出来透透气。”谢纨不怎么走心地说。
周易禄盯着他瞧了好一会,突然又问:“你不开心?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谢纨摇了摇头,不想说自己,于是他话锋一转,问:“你呢,打算成亲吗?以后想做些什么?”
周易禄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道:“我早明白,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父亲——大理寺卿,他老人家原对我寄予厚望,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但是谁看不出来,我就一木头脑袋,平时当当纨绔挥霍时间可以,但就根本不是做文官的料。”
“近来出了这些事……崔副将反的原因我也略有耳闻,我想了很久,最后倒是想去参军,想保家卫国。”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也很崇拜你父亲,说以后长大了,也想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结果……惨遭我爹的毒打。”
谢纨没忍住笑了
起来。
周易禄把酒壶递给他,谢纨摆了摆手:“你自己喝吧。”
“不过如若去参了军,就不好再娶妻了,免得一年回不来几次,万一倒霉在战场上陨命,害人家成了寡妇,那就成了罪过了。”
谢纨随口道:“若你真有此愿,不如早点讨个妻子,好歹给你周家留个血脉。不过不管怎样,只要你喜欢,那就是好的选择。”
周易禄顿了顿,突然借着酒劲半开玩笑道:“哎无忧,你若是不想和盛殊成亲,那以后不如跟着我,我俩一起私奔得了,让他和乔寄凡抱在一起哭去吧。”
谢纨知道他在说笑,于是也接道:“开什么玩笑——拉倒吧,咱俩什么都不会,私奔去喝西北风吗?”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之所以留在学堂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只是碍于我父母对我寄予的厚望,也不是因为隔壁学堂的女先生生的好看,而是因为……”
如果说方才谢纨只认为他是在开玩笑,那么现在,他再心大,也不能将其归为纯粹的玩笑话了。
谢纨连忙叫停:“你醉了。”
周易禄反应过来,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后面的话卡在喉咙中,他又饮了一大口酒,将呼之欲出的话全都灌回了肚子里。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哥们高兴,没留神喝了太多酒,确实醉了。”周易禄笑了笑,“方才我说的是胡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随后他佯作释然地一笑,说:“这外头太冷清了,我回里头热闹去了。”
谢纨点了点头:“你慢些走,少喝点,免得一会还要麻烦寄凡将你抬回去。”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