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殊一愣, 随后又颇有些尴尬地一笑:“我反应一向比较快, 方才余光中见有东西朝你这边奔来, 又想到你马术不精,所以下意识便过来了。”
“你又怎知那鹿必会惊到我的马?”谢纨的语气冰冷, 开口就是质问, “而且方才你为何想与我换道,又为何频频看向我左侧?”
“下去!”他扯开盛殊搂住他的手臂, 没好气道。
“……”盛殊虽然私心并不想让谢纨发现,自己便是前世欺他辱他的那个皇帝, 但不料关心则乱, 他还是没藏好。
他松了手,抬脚滑下了马:“抱歉, 我……”
“你什么?”谢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上辈子整个谢家都折下陛下您手里了,您这一世还要惺惺作态, 还要留在我身边折磨我。陛下, 您究竟是有多恨我?我都死了一遍了,还不够吗?”
他想, 既然盛殊就是前世那个害他绝望赴死的人,既然他知道……那日他居然还敢腆着脸安慰自己说“那只是一场梦”?
怎么还有脸说喜欢他?
当他谢纨当真蠢笨如猪, 还会被他骗第二回吗?
盛殊张了张嘴, 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前世那些混账事确是他亲自所为,要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再者道, 前世那该死的谢裴文已经死透了,这一世的谢裴文还是个小孩,他去哪找证据?说了谢纨就会信吗?
谢纨愤愤然看向他,又想起方才他说让自己离谢裴文远一点的话,顿时更加怒火中烧了,他口不择言道:“还有谢裴文,陛下让我离他远一些,莫不是见我与他亲近,陛下吃味了?放心吧陛下,您看的上,别人不一定就喜欢,有时间忽悠我,不如想想怎么讨好谢裴文!”
“我不是这个意思。”盛殊有些无力地解释道,“谢裴文身世成谜,心思又重,实在危险……”
谢纨截口打断他,又改了个称呼:“殿下不必说了,哪怕您不是前世的人,我们也绝无可能了。求殿下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说完他调转马头,骑着那匹矮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殊原想追上去,但犹豫之际,谢纨已经乘马跑出了他的视线了。
谢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他那射完鹿赶回来的阿姐,谢攸宁两颊微红,额角有汗,颇有些兴奋地说:“那野鹿好生狡猾,差点就让它给逃了,不过今日遇上我算它倒霉,那随从已经去捡了,今晚将它带回去,让厨子明日烤了吃。”
“好。”谢纨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
谢攸宁环顾四周,并未看见盛殊,又见自家弟弟语气冷淡,想必是不大高兴,于是便哄他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不如阿姐把那野鹿送给你,就当是你猎的。”
“不必,我不在乎这些。”谢纨道,“阿姐,你自去追猎吧,我就一个人逛逛,等结束了再与你一同回去。”
“那不成,出门前祖母再三嘱托我,要我盯着你。”谢攸宁道,“这猎场危险,你若出了什么差错,又要闹得全府上下人仰马翻。”
谢纨只好闷闷不乐地和谢攸宁在猎场中走,偶尔谢攸宁会去追猎物,谢纨就乖乖待在原地等她。待到傍晚日沉时,谢攸宁才舍得将弓箭挂好,然后带着装满车的猎物回去了。
老皇帝那边已生火烤起了肉,宫人们温了酒,伺在一旁,等参加秋围的人回来。谢攸宁那一车都让宫人清点了,那宫人将其尽数计入手册,接着又核对清楚,这才上前面圣。
“禀陛下,今日猎物最多者为谢家小姐谢攸宁,共得野兔三只、鸽子一头,雉鸡一双,又得黄鼬一对与野鹿一头;猎物最甚者为二皇子盛殊
,共得野兔一双,青色一只,并银狐一只与苍狼一头……”
虽然榜上有名的只有几人,但好歹参与者都或多或少的有了收获。只有谢纨,那随侍他的随从推着空车跟去的,又推着空车回来了。
而他本人却对自己的零收获持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心里只可惜他姐,为了陪他,并未深入围场,不然也能捕只狐狸来。
见谢纨朝这边走来,老皇帝倒是和蔼地开口道:“无忧,到这边来坐。”
谢纨便过去了,坐在离老皇帝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