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雁风将小太监往门边角落一放，紧接着走向里屋，卧房内的窗帘被放了下来 。他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却见一年轻女子只着肚兜，双目紧闭，眉微蹙，面色酡红。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立刻将帘子放下了，他耳根微红，语气里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紧张：“二殿下，床上这是……”

盛殊轻搂着谢纨，谢纨虽然意识迷离，但睁眼看见是他，又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束缚。盛殊伸手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扣，轻声哄道：“别动。”

方才雁风掀动帘子时盛殊也看了一眼，不过他比雁风要镇定多了，他淡淡然吩咐道：“雁风，将她的衣服穿好，挪去其他屋子。”

“……殿下，她……”

盛殊带着谢纨往旁边退了一步：“无妨，不过是皇帝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妃子，你为人正直，本宫信你不会占她便宜的。再说出了这等丑事，相信她也不敢到处张扬。”

雁风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他自从跟着盛殊以来，便没有逆过主子的意思。这次自然也捏着鼻子过去替她整好了衣裳，然后眼观心心观鼻地迅速将她转移到了别处。

这里应该已经被盛哲打点过了，并没有入住的宾客，也没有侍奉的宫女和太监，所以雁风这一任务办的很是顺利。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太监已经叫盛殊一脚踹醒了，他轻轻舒着谢纨的背，看向那小太监的眼里却充满了戾气：“牛舒云，你好大的胆子。”

那小太监听见自己的名字，骤然抬头，怯怯道：“您……认得我？”

“三皇子的走狗，谁不认识？”他反问道，“盛哲带出来的人还真是蠢得一脉相承。”

盛殊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小太监，雁风听命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太监的手腕，然后问：“说，三皇子派你来做什么的？”

小太监支支吾吾的，依然还在狡辩：“奴才冤枉阿，陛下，那位贵人喝多了，奴才只是送他来这边休息罢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雁风手上微微一使劲，便卸下他两根手指。小太监痛得吱哇乱叫，却被雁风用一块布将他的嘴堵上了，等他适应了疼痛，安静下来，雁风才拿下那团布。

“本宫也不与你废话了，牛舒云，你还有个妹妹吧，叫什么来着？”

雁风低眉回道：“牛舒欣。”

“哦，对，牛舒欣。”盛殊意味不明地冲他笑了笑，“年方二八，三年前进的宫，如今在承乾宫侍奉……”

听到“牛舒欣”这个名字，小太监的面色开始发白，嘴唇也在不自觉地抖：“……奴才没有妹妹，也从未听说过牛舒欣此人。”

“还在狡辩，雁风，命人将那叫彤云的宫女带过来。”盛殊处事一向冷静，只是今天却格外地没耐心，光用眼神就已经将那小太监凌迟了百八十遍了。

“殿下！”那小太监一下慌了，他知道自己给三皇子卖命，便是卷在这些皇子们明争暗斗漩涡之中的游鱼，随时可能厨师，因此逼着自己想进宫的妹妹换了名字，平时与她接触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是怕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可是盛殊却直接说出了她的本名和现在的用名……

“奴才说，奴才全都说！舒欣她还小，与奴才替人办的这些龌龊事全无干系，殿下宽宏大量，千万不要牵连她！”小太监一连在盛殊脚边磕了几个响头。

盛殊原本是不该知道他妹的身份的，只是上辈子与三皇子敌对的时候因为这个小小宫女而差点吃了大亏，所以这一世他便让雁风将此女查了个清楚。他一抬手，让雁风松手，然后道：“只要你坦白，我可以放过她。”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谢殿下。”

“殿下猜的不错，是三皇子派我来的，他安排别人在兰贵人和谢公子的酒水里下了药，又命我们将两位贵人骗来这里。说是只要将两人放在同一张床上，这事……便成了。事成之后，便由奴才去通知三皇子，让他带着皇上过来捉奸。”

他说话的时候，谢纨侧过头，狠狠地在盛殊手臂上咬了一口。盛殊吃痛，手上将他箍住的力道却没松，他垂眼对上谢纨的视线：“替你惩治坏人呢，乖，别学小狗。”

谢纨抬头，怔怔地盯着他，恍惚间捕捉到了盛殊当年让他心动的味道，但毕竟是恍惚，毕竟也只有那么一瞬。

骗子，他心想。

盛殊哄完他，接着又对那小太监轻描淡写道：“不如这样吧，你去叫盛哲过来，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太太监慌忙抬头。

“本宫想知道，究竟是你们主仆情深，还是兄妹情深？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小太监的嘴唇依旧在颤，不过片刻，他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全身被冷汗浸透了。他的嘴角抽了抽，好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奴才愿意戴罪立功，只为给妹妹积福，求二殿下成全。”

盛殊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他微微眯眼：“嗯，本宫允了。”

等小太监离开，雁风才开口问道：“殿下让他去传假消息，是想让三皇子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