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盛殊说:“无忧你看,三千世界,云雾波涛,不过只在一点星芒之间。”
“你我避开这山川草木,虫鸟鱼兽,偏偏做了人,又偏偏相熟相知……”
“无忧,我觉得……你是奇迹。”
你是我的奇迹。
第二日宫里都在传,说无忧殿里的那位昨个差点死了,皇帝盛殊却在裴公子的永和宫待了一夜。
第二日下午,玟贵人被皇帝以“以下犯上”为由,打入了冷宫,并在当天夜里,上吊自尽。
第三日一整日,皇帝上完早朝回来,就在无忧殿枯坐了一整天,可惜这些,昏迷的谢纨都不知道。
第四日,谢纨突然有了意识,睁眼向青钰要了杯水后,又睡着了。
第五日,谢纨醒了。
他听见青钰哭着对他说:“那日我被关在无忧殿,听说你被那风吟月丢进井里,我都要吓哭了,可他们不让我走。”
“后来呢?”谢纨仍抱着一丝期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到如今,她依然希望盛殊对他是真得有一丝真心的。
“后来……后来听说那守在宣政殿门口的小太监进去请了陛下,陛下命人救你。然而那狐媚子便说裴公子病重,想见陛下……”
“然后他就转头去见谢裴文了,是不是?”
盛殊走时嘱咐过无忧殿中的宫人,不许与谢纨说,他曾经在这里待过。而青钰私心作祟,怕他家主子继续傻下去,所以一时默然。见他什么也不说,谢纨终于明了了,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盛殊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一颗棋子罢了,一片痴心罢了,要丢就丢,要踩就踩,他盛殊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想起那日,谢府被抄家,他满心忧愁地去求盛殊,盛殊却召幸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舞姬。
皇上赐她红盖头,赐她满床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赐她红绣球与红烛。那夜凤烛长明,谢纨为了替谢家求情,在门外候了两个时辰,看着房中烛火摇晃、跳动,直到熄灭。
谢纨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气得捏紧了拳头,仿佛要生生将指甲镶进肉里,但他还是在忍着,他不能现在发火,也不能走。
“请公公禀告陛下,说无忧有事要与他说。”
陈公公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奴才不想通报,只是陛下现在早已经歇下了,娘娘不如改日再来?”
谢纨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站在这儿等了两个时辰,愣是连盛殊的面都没见
着,他上前几步,冲着盛殊的房门喊道:“抱歉,打扰陛下春宵,只是如今才不到一更天,臣不信皇上今个就这么早睡。”
他喊了一段,见里面的皇帝毫无反应,一时就更来气了:“盛殊,你明明听见了,为何不出来,是不敢么?”
他话音未落,面前的门突然从里边被打开,他一抬头,正撞上盛殊冷冷的目光,他的领口大敞着,谢纨稍微一瞥,就不小心看见了上边暧昧的红痕。
“谢无忧,是不是朕从前待你太好了,才教得你这般没规矩?”盛殊冷声道。
“我没规矩?我父母生我养我不是为了送进宫里,让你叫我学规矩的。”谢纨红着眼道,“你利用他们顺利登上皇位,哄骗我父亲接过你手中那把弑兄灭弟的刀。我父亲他一辈子公而忘私,国而忘家,谁知竟被你盛殊设做了卸磨杀驴的驴!”
盛殊的脸愈发阴沉,太监们呆立一旁,纷纷垂下脑袋,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只失聪的鹌鹑。
“谢叔群结党营私,意图不轨,证据确凿。”
“那是招人陷害的,我父亲不是这种人!”
“还在狡辩,你说他是被人陷害,可有证据?”
“……”谢纨突然没了气势,“没有。”
“没有就给我滚回去。”盛殊不客气道,“禁足两个月,在你的无忧殿里给我好好闭门思过。”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一般为日更,忙得话两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