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发横财啊,实在是有道理。
子时已过,大家又吃了饺子,这夜便算守完了。再天亮,便就是新的一年。
宣宪四十年元月初一黎明,晨曦未吐,白雾弥漫,城门已经早早大开。
城门里外,穿戴整齐的官员们,或跨马、或驾车、或步行向宫里而去。
城门两侧,摆满了卖早点的小贩,茶叶蛋、发糕、煎饼果子应有尽有,让空气中都弥漫了早点的香味。
其中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踏着雪雾而来,旁边一匹骏马,坐着一位青年公子,正侧着身子靠向马车帘子,正温和询问着什么。
“今日出来的早,蕊白肚子可有饿了,想吃些什么?孤叫人去买。”
“不用这么麻烦,杏黄给我带了糕点,我路上吃些就好。”罗秋梨微微撩起帘子,婉转拒绝,看了眼路上来往的官员,这不都放春假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当官的。
她疑惑,“今个儿怎么还有这么多大官入宫?”
“元月初一,大泷有惯例,朝臣会向帝王拜年。而帝王也会发红包给大臣,表示慰劳之情。”太子给她简单解释,“下午还会一起看戏游戏,增进感情。”
原来如此。
竟然有幸看到这样的历史大场面!
“时辰不早,快走吧。”罗秋梨双眼极亮,快快催促。
太子看着这眼睛里似乎点亮了星光的罗秋梨,宠溺摇头。
越和她相处,就越能看到她不同的一面面,她就如一个宝藏女孩,总能让他从她身上挖掘出珍宝来。
叫他好生喜欢。
“好好,我们走。”太子从她手中扯下帘子,无奈,“街上人多眼杂,别再撩帘子了,杏黄,照顾好你主子。”
“好。”罗秋梨笑笑,看一眼就够了,确认了这燕京城和古代影视片里放得差不多,她也不好奇了。
杏黄一边给罗秋梨捏着略有些浮肿的小腿,一边低低地笑“主子,您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不一样了呢。”
罗秋梨好笑“怎么,有什么不一样的”
杏黄看罗秋梨挺着肚子,在马车里颠簸地腰疼,又在她腰上多加了个靠枕,轻轻在她耳边道“那可不一样,您以前对太子的态度,奴婢看着,多是阳奉阴违,但是现在,您分明真心诚意多了。”
是吗?
也许吧。
毕竟她都是血肉之躯,他对她的情意,她也有所感知,自然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情对待。
罗秋梨看杏黄这小丫头,故意瞪眼“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连主子都敢打趣。”
“主子心胸宽广,对奴婢姐妹俩最是疼爱,才不会真生我们俩人的气!”杏黄笑着放下罗秋梨的双腿,帮她盖上毯子。
罗秋梨也笑了,一阵困意袭来,孕妇本就多觉,昨日又闹得太晚,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水。
“主子,你再眯会,等到了,奴婢唤您。”
罗秋梨含着泪,点点头,一放松,就沉沉睡去。
苏能驾着车,行进平稳,一行人到了皇宫,按照宫规,需得下马行走。
太子殿下从马上下来,让苏能下去看马,自己亲自为她
打帘。
“蕊白。”太子轻轻地唤,“到了。”
“嗯。”罗秋梨刚刚睡醒,还带着丝鼻音。
“披风呢?”太子爷看着她迷瞪的样子,担心她刚刚睡醒会着凉。
杏黄忙取了披风,帮罗秋梨,从头裹到脚。
太子爷这才点点头,伸手小心扶起罗秋梨,让她借着他的力气起身。
她的肚子有些大了,分明尚未满四个月,看起来竟然比起那孟氏五个月得还要大些。
“慢点。慢点。”他不放心地再三嘱咐。
罗秋梨笑了笑,事实上,因为有异能帮她牢牢托着肚子,所以肚子虽然比寻常四个月孕妇要大些,但是她并不觉得辛苦。
她的手轻轻搭在太子爷的手臂,慢慢下车,刚刚踏上地面,她脸色就变了变,这让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太子爷极为紧张。
“怎么了、怎么了?伤着你哪里了?”太子爷原本就俊白的脸更是煞白!
罗秋梨轻笑“只是小家伙们调皮,在肚子里小小游动了下。”
呼。
听闻罗秋梨无碍,太子爷长长松了一口气,落在阴影里的眸光,悄然瞪了罗秋梨的肚子一眼,极为隐忍地表达了他对里头小坏蛋的不满。
怎么能让他的蕊白这么辛苦,不乖!
两人在外续话,苏能牵着马绳,见杏黄想下马车,又因为未摆马凳,看着那高度,让她有些为难。
他把手臂放到她面前。
虽未有言语,但杏黄知他用意。
杏黄看着他手上大大的奴字,微微咬唇,低低道“谢谢。”
等她下了马,苏能收回手,站在马旁继续默默当背景板。
杏黄看着苏能魁梧的身影,俏脸生晕。
“主子,戴上幕篱。”
太子爷闻言,霸道从杏黄手里取了幕篱,细致帮她戴好,又拢了拢她的披风,遮住她隆起的肚子,刚做完这些,就听到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他们身边响起。
“来者何人?”
两人回首,见问话的是一名极为年轻的锦衣卫。
而那锦衣卫看到太子爷的面容,脸色惊变,他慌忙跪地“陈锡冒犯了太子殿下,臣有罪!”
太子爷面容冷然“你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何罪之有,起吧。”
“谢殿下仁慈。”这小锦衣卫十分感恩。
“去抬两个坐撵。”太子爷想了想又补充,“其中一个多备些软垫。”
听闻太子极为宠爱一位侍妾,两次发邸报求皇上重赏,想来,这位被太子小心护着的,就是那位主子。
陈锡心里有了主意。
很快在陈锡的安排下,下人就抬来了两座步撵,其中一座明黄华贵,一看就知是太子的坐撵。另一座铺了雪白的狐毛,几只柔软的靠垫埋在狐毛之中,浅色彩绢罩在步辇顶上,布置得舒适又奢华。
太子爷暗暗点了点头,这陈锡还算有点眼力见。
“坐吧。”
“好。”罗秋梨轻轻答应。
她本身在这宫里就已经是十足的招摇,再多也就那样了,所以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太子爷搀扶着罗秋梨先坐上了步辇,随后自己方才上坐。
步辇起。
苏能牵马去了马房,杏黄则行走在步辇一侧,太子爷和罗秋梨一前一后,一同往深宫行去。
陈锡看着太子远去,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猜对了。
太子爷可是亲自扶着
这位主子上撵的,看来真是把她放在心间上宠着啊,以后,看到她,可得小心伺候。
宫里无数双眼睛也看见了这一幕,很快就传到了孟婷芳的耳里。
她捏紧了手掌,她竟然这么快就进宫了,而且是太子爷亲自去接,坐撵招摇而来!
哼。
正好,看她如何把她的平凡姿容、庸人之才、淫荡之实都揭露出来,把她践踏成她脚下最最卑微可怜的尘土。
悦音阁的戏班子,今日终于要上场了。
“来人,把我最喜欢的衣裳首饰取来。”她对镜微笑,镜中女子容颜艳艳,惹得她笑容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