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秋生起身,温和的笑意依然在他脸上,他伸手接过,略略向嘉桦公主点头,退步自凉亭之外这才背过身去。
他步入纷飞的雪中,撑开伞,举过头顶。
黑色的伞挡住他挺拔的身姿,嘉桦公主这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下次再见,不知何时?
山道崎岖,一众轻骑如履平地。
前头两匹白马打头,其上骑着罗秋生和谢蕴。
“长海,你可发现有何不对?”谢蕴看着两边景色,眼里若有所思。
“停一下。”罗秋生牵住白马,跃下马身,仔细看了看路旁的槐树。
手指摸了摸树身,果然摸到一手沙沙的药粉,散发着荧光。
“这棵树,半个时辰前,我们从它身边路过。”罗秋生声音温润,摊开白玉般的手掌,“这些粉末是我亲自撒上去的。”
谢蕴观察四周,然后肯定“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有人再阻挠我们。”罗秋生
拍掉手上的粉尘,看了谢蕴一眼,“这个人同样深谙易道。”
“你们先休息,这个阵法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拖延我们时间而已。”谢蕴话一出口,心里一沉,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罗秋生背依靠在白马边上,手持冷剑,看着谢蕴的脸色,心里浮出浓浓忧虑。
农历十一月初十,罗秋梨一行众人,终于到达山东省登州府蓬莱县。这日难得的开了太阳,积雪消融,虽然有丝寒意,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去了县城,选了一家看起来高大上的客栈,开了二间房。
这一路的医药费、住宿费、饮食费全靠苏能打猎得来,好在他时时能打到山猪、野狼、虎豹,也换了不少银两。
罗秋梨和珠珠住一间房,刚放下行李,就听见门外有敲门。
罗秋梨很警惕“何人?”
“小的是客栈店小二,不知二位要不要来桶热水,不贵,只要五个铜板一桶水,小店也就赚几个柴火钱。”
屋外店小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
罗秋梨看了自己和珠珠一身邋遢,是该好好洗洗。
“来两桶吧。”
门外响起店小二高兴的声音“好咧!马上就来!”
“等等一下。”一个稚嫩的声音焦急又弱弱地响起。
店小二驻足,心里有些小慌,怕到手的生意又要溜走。
屋内的罗秋梨疑惑地看她。
珠珠原也是大家小姐,但是和朱荣平在外逃亡,经历生死大变,世态炎凉,早就没了傲气,十分会看人眼色。
她怯怯上前,向罗秋梨福了福身子“姐姐,打一桶吧,我只要在姐姐用过的水里洗洗就行。”
罗秋梨笑了笑“谁说其中一桶水是给你的?我洗澡向来爱有两桶水,一桶水可洗不干净!”
珠珠讪讪“我我不知道。”
“小二,还是两桶水,快些。”罗秋梨喊了一声。
“艾艾。”店小二轻快地答应,很快就下了楼。
屋子里很冷,几人已经住了好房,也不浪费银子,多加碳盆了。
罗秋梨为了不弄脏床,躺在窗边的榻上小憩,这几日她特别疲惫,异能也不进而退,丹田之内的犹如一个铜板大小的潭眼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而悬在这指甲盖上面的白玉种子干扁无力,暗淡无光,好像随时都要坠亡。
她大概也弄明白,自己的虚弱肯定是因为异能快要枯竭造成的,只是不知道这异能明明日日都在少量增加,这丹田怎么却反而越来越小了。
珠珠小心翼翼看着躺在塌上,蜷缩着身子的罗秋梨,小小声唤“姐姐,这边冷,您还是趟床上吧。”
罗秋梨累得不想说话。
珠珠对这个一直遮面的夫人心情是复杂的,又畏惧她、又同情、又好奇、还有一丝丝的优越感。
她畏惧的是她是这个小队伍的主导者,大家又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同情的是作为一个女人,被太子殿下在为难之际抛弃,想来在太子殿下心中,她大概是那种不太受宠、可有可无的女人;好奇的是她一直遮面,不知她到底是何等容颜。
最后那一丝丝优越,是至少她的父亲,再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把她牢牢搂在怀中。
她看着罗秋梨虚弱的样子,猜测这位小夫人,被殿下抛弃,定然是郁结难解,这才伤情伤怀,身体每况愈下。
她摇了摇头,抱了床被子,轻轻给她盖上。
热水被小二送了过来,因为有外男,珠珠也戴了面纱,指挥着小二抬去了耳房,等
小二走了,这才上前轻轻摇了摇罗秋梨。
“姐姐,水来了,你洗过之后去床上好好休息吧。”
罗秋梨迷迷糊糊起来,小小打了个喷嚏,在珠珠的搀扶下,去耳房洗了澡。
身体实在太累,罗秋梨一出耳房,再坚持戴好面纱,随意摸了几把头发,就一头扎倒在床上。
珠珠忙给她包上毛巾,细细给她绞干。
小夫人的头发真好,又黑又密,露在外头的肌肤雪白细腻,真令人羡慕。
“珠珠,别忙了,先去洗澡吧。”罗秋梨掀了掀眼皮,催促珠珠。
珠珠温言道“姐姐我这马上好了,你就歇着吧,别操心我了。”
罗秋梨没那个心力再多说,闭上眼,随她去了。
珠珠把罗秋梨的头发绞干,又给她掖好被子,去了耳房见到一桶清澈稍许见凉的水,心口流过一丝暖意。
她就知道。
小姐姐的心地十分良善,抛弃她的殿下,莫不是眼瞎了。
天色渐渐昏暗,客栈里并没有多少人,店小二抄着手,行迹鬼祟,穿过前堂,去了后院的一间暗房。
屋里头并未点灯,一个上了年纪的嗓音低低传来“怎么样?”
店小二也掐着嗓子低低回答“年轻姑娘,一个年长些,听声音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年幼些,估摸着十一二岁的年纪。没有男主人,只有两个小厮,一个车夫,想来应该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姑娘。”
年纪大的闻言很是欣喜“现在这县里姑娘越来越少了,我们已经连着三月没有进献姑娘了,这个月再没有姑娘,我们只能滚出这个客栈了,谢天谢地,现在终于可以安然度过一劫了。”
店小二也面露喜色“掌柜的,天不亡我们啊!”
“嘘,过来些,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才能生擒这两个小妞!”
“小的有个主意,觉得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