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兰有身孕了?”
穆斜阳初闻秦元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结果问了两遍都是一样,穆斜阳和秦元自然高兴,用了大夫的话说,虽说杨兰现在疯癫,但是身孕是无碍的,没准还能借着机会好好调理,身体能大大好转也说不定。只不过这阵杨兰的身体一直虚弱,说话看人也都是恹恹的,唯独和秦方在一起还好,秦方抽了大部分光景陪她,总归是好事。
“大哥同我说,他会好好待兰姐姐,我本以为只是为了敷衍,现在看来倒是柳暗花明,只盼着我这嫂子好好将养,这秦杨两家,也就能不这么剑拔弩张。”
第二天一大早,穆斜阳还在睡着,探子就已经来了消息,说是青鸟阁的事情确实是杨竹所为,而且现在也还在追杀,许多青鸟阁的人都已经流离失所。
“既然现在已经实锤,那这会再去就是理所当然,”穆斜阳一大早换了身雪白长襟,系了同色月白祥云纹围腰,围腰左侧挂了一块黑色玉石,玉石中间无孔而过,只穿了一根细细的银丝,银蓝色的袖口绣着同是祥云纹的滚边,如今正跟发丝纠缠不清。
穆斜阳一向不喜欢束发,总是松松梳起前面的头发,后面头发拢在肩上,平时无妨,却也想学着秦元翩翩公子的模样,于是一个人在铜镜面前折腾许久,最后手酸胳膊痛,不得已又叫了小瑶来帮忙。
秦元进去的时候,小瑶正看着穆斜阳的头发哑然失声,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指指点点,“你这哪里是头发?明明是把谁家的稻草窝搬到头上一并作数!不会弄就不会弄,如今乱成一团,当真成了愁人的烦恼丝!”
“小瑶,你出去吧,我来。”
小瑶巴不得快快离开,秦元打来一盆水,细细的将头发一点一点梳开,又将侧边与头顶发丝梳在一起,在中心盘成发髻,穆斜阳的鬓角不算浓密,但是额间碎发极多,光是简单梳个发髻就很好看,又在发髻的地方虚虚插了根八宝如意琉璃簪。
眼瞧着秦元一头长发顺势而落,穆斜阳才意识到这簪子原本是他头上的。
“你这人真是奇怪,桌子上那么多簪子你不用,偏偏要用你的,一会还得再弄,多麻烦。”
说话的功夫,秦元已经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拢好,又从桌上拿了一根看起来颇是不起眼的簪子固定发冠。
“我又不是你,这日日梳头自然是手到擒来。”秦元摸着他的头发,“往日竟不知道,你这头发生的黑亮,当真是被你糟蹋了。”
穆斜阳却没心思同他闹,“都说好了,今日我自己去。”
秦元目光含笑,“所以你就把自己穿的如此好,打算施展美人计?”
大囧,“秦元你如今真的是越来越不尊重兄长,不过这美人计我也施展不来——什么劳什子还美人计!对了,我这笑里藏刀约莫着还不错,一会可以给那个杨竹好好施展施展。”
秦元正色,“一会我同你一起去。。。你先别忙着乍刺儿,我此次去是,为了告知杨府嫂子怀身孕的好消息,于你并不犯冲,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过是一路同行而已。”
人家这话说的没错,有了身孕自然是好消息,亲自上门告知也是正常。
他们上门的时候,杨竹正在府里静坐瞧书,秦元本着喜事为上先行将事情说了,杨竹显然喜出望外,又连连嘱咐秦元好生照顾,眼瞧着光景甚好,穆斜阳稳稳坐在位子上纹丝未动,等着这股热乎劲退去,秦元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穆斜阳才将青鸟阁这件事情挑在明面上说,还特意按照秦元的要求将这件事情尽量说的委婉。
杨竹的脸色又不太好看,可还是竭力克制,“原来如此,想不到三公子还和青鸟阁有渊源,如今还能为青鸟阁的事情屈身而来,杨某敬佩三公子有情有义,不过如今这件事,本是我修道场和袋獾一族之事,你也该知道,这袋獾一族向来不与他族来往,独独和这青鸟阁交往甚密,我只是想借青鸟阁打探袋獾一族消息,谁曾想这青鸟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才下手在后,”杨竹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
这声叹气三分真七分假,明面上功夫做的极好,穆斜阳又试探着问,“杨掌事,可否多问一句,这袋獾一族,究竟是如何招惹了你们修道场杨府?”
杨竹不愿意多说,咳嗽一声便道,“这,呵——我们杨府自家之事,不便多说。”
但凡一说到自家之事,就是不愿意告诉你,穆斜阳也知道问不出多的,只能好言相劝,“杨掌事,如今青鸟阁已经散了大半,若是真有消息早该说了,到现在还能滴水不漏,八成便是因为根本不知,说到底,这青鸟阁不过是无辜,袋獾自是袋獾,青鸟阁也不过是青鸟阁,若是都如此混为一谈,那这天下,怕不是要大乱。”
眼瞧着杨竹还要说话,穆斜阳索性自己接着说,“如今青鸟阁灰飞烟灭一大半,这笔账青鸟阁自然是要算的,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为袋獾一族,那自然是要找袋獾一族出来好好算个明白,只是,若是你杨掌事继续揪住一族弱小不放,那不是太没有气量?”
从杨府出来,秦元轻叹一口气。
“没看出来,如今你这张嘴,倒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穆斜阳道:“我自然是先礼后兵,他若不肯。。。那可能比较麻烦,不过他如今说了么,不会再找青鸟阁的麻烦,再者,我不是也说要帮忙找,大家都是明白人,犯不上剑拔弩张。”
秦元:“二哥,此言差矣,想当年你弑剑将军的名号在整个阿修罗道场声名鹊起,靠的可就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怎的如今却要来走文人路数?”
“那时候年纪还小,现在大概是老了,还是以和为贵吧。”穆斜阳一边嘟囔一边进马车,“你这不能骑马真是恼人,坐马车比骑马还累。”
秦元:“你可曾看到刚才杨竹握的书?”
转眼就见穆斜阳四仰八叉躺他身上,可怜巴巴道,“我头痛,”又问一句,“什么书?”
“没事,这里痛?”秦元小心揉捏,又帮他将簪子取下,一头青丝尽数倾泻,眼瞧穆斜阳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左手覆在他的心上,“你这心跳实在厉害。”
穆斜阳甩了他的手指了指头,“别打岔,我头痛,都怨你这头发束得太紧。”
“。。。你这是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