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张张嘴没说话,最后还是说了随你罢。只不过这气氛刚热闹一会,秦元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娓娓而来的阿若雅穿了一身浅红,虽说模样有变,但是这料子确然错不了,就连秦方都连连赞叹,“这料子,我一共只得了一匹,想来做两件衣裳足够,这么看来,还是秦元有心。”
所有人都已上座,秦元一手拎起了躲在角落的穆斜阳,手里的酒都跟着一抖,这些时日秦元又长高不少,几乎快要比穆斜阳还高几分,整个人连拉带拽被带到上座,刚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穿了一身鲜红的杨兰。
“你们秦府过生辰,这所有人都要穿红色么?”这句话说得极其没底,于是又悄悄补了一句,“要不,我也去换身鲜亮点的颜色来?”
秦元语气飘忽,“晚了。”
穆斜阳咂咂嘴,早知道还不如不说,眼神一瞟却看到对面的杨竹穿了一身墨蓝,只在袖口带了一圈红色长带,饮酒的时候还跟着随风摇动。
“他怎么来了?不对,他怎么还活着?”秦元坐的端正,说话极其敷衍,“过生辰,一不凶杀,二不关门,四面八方皆是客,但凡活着的,都能进来。”
听这话,秦元一早便知道这杨竹压根没事。
面前的秦元换了一身褐红,刚才有一名宾客来敬酒的时候有些沉醉,一不小心弄了身上,别人只当是秦元是因为衣服湿了去换,可是穆斜阳看得清楚,这酒压根就是秦某人自己弄的。
“为何不穿?”
“没什么,洒了酒。”
“这话你哄别人就算了,我一个千年——咳,我一个明眼人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你自己撒的,还要别人背黑锅,你不是说清便是清浊便是浊,怎么如今也用这一套?”
“想换就换了,左不过是一件衣裳。”
秦元这老毛病还是一样,想说的早就说了,不想说的打死也没半个字,穆斜阳懒得再说,自己捏了瓜子来吃,前几天脸上的包还没下去,只是结了一层小小的痂皮,偶尔碰到还会痛。
面前的莺歌燕舞看上去很是俗艳,刚看没一会就觉得无趣。
总算是到了献礼的彩头。
秦元献了莲花图,自阿修罗场之后,这花本就少见,若是没见过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可是看着莲花朵朵饱满刻画细腻,便知道必定是常常观时时见,又瞧着一院子情真意切的莲花,更觉得入木三分惟妙惟肖,一时间宾客尽叹。
唯独穆斜阳吐了瓜子皮,“你个大骗子。”
其他的东西大抵没什么新意,奇珍异宝没什么好看,只见杨兰捧了一盘子莲花酥上前,酥层由内而外粉红渐变,最下面还铺了一层白色花瓣,更衬得莲花酥如人一般冰清玉洁,和着秦元的莲花图相得益彰。
杨兰在上面笑,穆斜阳微语道,“这次,算我便宜你了。”
女人家的小心思全体现在了献宠和独到上,昨天下午,一盘完好的莲花酥刚刚做好,前脚还放在灶房沿上晾凉,后脚就消失不见,穆斜阳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循着味去的。
果然是这个小妮子。
“也罢了,大家都说,这献礼献的最好的,大多是郎才女貌,传出去好听新鲜,更何况或许还能成就一番姻缘,前两天的事情一闹,面上过不去也是常事,您便成了她吧。”
穆斜阳不是不懂事的人,明知道杨兰一番心花为谁开,再阻挠也不算意思,好在在这里也没人说个什么,不献礼就不献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法。
果不其然,秦方还是大大方方承了,“多谢兰妹妹费心。”
“这最下面铺的,可是栀子花?”穆斜阳刚伸出去的筷子嗖的一下盘回来,顾左右而言他,“要我说,这酒席之面,有的时候还不如家常便饭,全是些大鱼大肉,也没什么好的。”
眼看着秦元这边糊弄不过去,穆斜阳才堪堪开口,“你看你这个人,不就是折了你几片栀子花,用得着这么凶神恶煞看着人呢?大不了以后再长便是。”
一大清早,穆斜阳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秦元的屋,随便拨了几片看上去还算是新鲜的栀子花,又告诉杨兰铺在最下面,如此以来更是好看。
“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有两下子,只不过这阿修罗场向来无花,我也只在书里见过图绘,如今你这花又是哪里来的?”
穆斜阳哪里敢说,只草草说是随便拔的哄人一乐,杨兰也没心思琢磨太多,忙着把穆斜阳轰出去说要换衣服。
一口酒还在嘴里含着,却只听到前面一阵惊慌失措,“秦大哥?秦大哥!”
众人有些慌乱,穆斜阳跟着秦元过去,只见秦方突然嘴角含血面目肿胀,摆明了就是中毒的模样,杨兰向前扑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他的手腕,不知是不是刺激到,一大口血喷薄而出,溅了旁边刚咬几口的莲花酥。
不知是谁在旁边嚷嚷说这莲花酥有毒,一时间大堂内慌乱不已,还是秦元出声,“大家莫慌,管家,先带他们去大堂休息,一会再说。”
堂内不剩几人。
穆斜阳正在诧异究竟为何,杨兰一双眼睛已经盯着。
“穆斜阳,可是你下毒想要毒死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