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认为,暴君好,还是仁君好?不,应该说,对于我们来说,鸟尽弓藏更好,还是奉为上宾更好?”
“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当然。”顾离轻笑起身,方踏出一步,铺天盖地的疼痛便席卷而来,身体酸软,脚下踉跄,不得不扶住桌面,咬牙忍住溢出的呻/吟,不过片刻便被迫跪倒在地。
陆先生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蹲在对方身前支持对方站起,问道:“你想说什么?”感受到因痛苦而颤抖的人。暗道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请陆先生尽力为郡阳城百姓研制出解药……”
生生压下心内本来想说的话。
说出这一句话,折磨他的疼痛就烟消云散,不见丝毫痕迹。
凝目,冷笑。
陆先生呼出一口气,点头。目色担忧而怜悯。
被迫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多么痛苦的领悟。
“谢谢你,陆先生。”
“不用客气。就算是为了阿陆,我也会帮你的。”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顾离低声叹息一声。
希望旁人不会发觉此间事情的不对之处,希望计划可以如预算进行,希望自己……可以活得下去。
陆先生轻轻点头。
于是顾离笑开。
风吹起帷幔,露出床上女子脆弱的模样,落叶萧萧,似与人窃窃私语。更深露重,满庭枯败,门前冷清,故人不复。
这是一个无人的庭院——不,这是一个仅有一人的庭院。
这个人,是个女子。
这个人,是个熟面孔。
这个人……
这个人,什么呢?
不知道呢。
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划过她惨白的脸颊。
“对不起,我怕是,不能陪你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喃喃吐出这句话,而后,再无气息。
红颜薄命,红粉骷髅。
世界重归寂静,唯有落木簌簌而下。
又有一朵花,凋零了呢。
“我想你了……”
“我的——姐姐啊……”
阿姊……
如果有人欺负末儿,你会心疼吗?如果末儿犯了大罪,你会原谅吗?如果你还在,末儿该有多高兴啊……
可是,阿姊,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呢?
可是,阿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你存在的一切呢?
可是,阿姊,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来旁“人”的忌惮呢?
还有啊,阿姊,
为什么末儿会记得你呢?为什么只有末儿记得你呢?为什么末儿现在,走了跟你一样的道路呢?
无声的泪水滑落在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阿姊,末儿想你了……
阿姊,来看看末儿吧……
阿姊,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