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的女人皱眉转身,不耐烦地看着她,还没出声就被顾晚秋打断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医院安保了,他们马上就会到。警方已经在调查这件案子了,在这里闹不出凶手,相信警方好吗?”她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伯母,请不要让大家都难看。”
女人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些不干净的话,一步三回头不甘心地走了。
顾晚秋就在她的摔门声里又叹了一口气。
蒋鹏死后这半个月里,她可能已经把半辈子的无奈都叹掉了。
顾母简单收拾了地上的玻璃,让地面好歹能有地方落脚,又擦干净手,弯腰探了探顾晚秋额头的温度。
顾晚秋冲她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也把自己的手放在母亲手上:“我没事,妈妈。”
顾父在病房里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背着手道:“我早说了那小子不是个好的,你看看他家这无理取闹的样儿,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
他越说越笃定自己的想法没错,随即道:“上次跟你说的你李叔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儿子,等你出院了就去见见,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爸!”顾晚秋难以置信道:“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嫁人!”
顾父梗着脖子道:“女人家怎么能不嫁人?!不要跟我说你那套理论!难道你想让我们当街坊邻居的笑话吗?!”
顾晚秋自觉无法与盛怒中的人对话,便看向母亲,希望她能规劝蛮不讲理的父亲。
然而面对她恳求的目光,顾母只沉默地低头收拾着狼藉的床头柜。
这画面如此熟悉,跟以往发生过无数次的画面无甚区别,显得滑稽又可笑。
顾晚秋垂下眼,无声地接受了安排,手指一遍一遍地挼过垂落胸前的发丝。
她想起了许多年前。
瞒着父母剪去长发,换上短裤的顾晚秋满心欢喜地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惊愕而暴怒的父亲……还有沉默的母亲。
他一反常态的发了好大的火,摔门而去后母亲摸着她的头说:“为什么要剪短发?那是男人才会剪的。晚秋,长发不好看吗?”
她无措地握住母亲的手寻求些微安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长发当然也是很好看的……可是……”
可是什么呢?
她没有说下去。
他们也不会允许她说下去的。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顾晚秋抚着发丝,柔柔地笑起来。
他们想要制造一个完美的傀儡,却不知傀儡也想要挥刀斩断那些无处不在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