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靖终于相信狄柏寒并非刻意刁难，而是要和他谈正事，立刻点点头：“嗯，了解一些。”

就算之前不太清楚，整天被王通的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狂轰滥炸，也总会了解一二的。

“既然了解，你就该知道，玉氏如今大不如前，早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风光。”狄柏寒说到这儿停顿下，站了起来。

艾靖下意识后退几步，和面前这压迫力十足的高大身影保持距离，想说话，又憋了回去，尽管时常冒失，可面对狄柏寒，在清楚对方的意图前，乱说话是会吃苦头的。

“想不想帮明斯？”

这下，艾靖没多想，点点头，异常坚定：“想。”

“下班后跟我去个地方。”

艾靖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天才问：“去哪里？”

“一个可以满足你所求的地方。”

“……”

艾靖不觉得世间会有那样的地方，而且他现在所求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满足了他，那狄柏寒势必会失望，如果狄柏寒成功了，那他的所求也就没有了希望，这本就是相悖的，况且最后的决定者是玉明斯，谁都左右不了。

他盯着玉明斯和狄柏寒的合照纠结了一上午。

他亲眼看到玉明斯将照片丢进垃圾桶，今天一早又在这儿了，而且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也想要一张和玉明斯的合照，摆在床头，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或许一开始，他想让很多人知道他喜欢玉明斯，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的，都想和其分享，可现在，他想默默守护这份喜欢，只要玉明斯能明白就好。

中午临下班，狄柏寒过来了，说要和他共进午餐。

他吓坏了，从椅子上摔下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收拾妥当，眼珠儿滴溜转了半天：“那个……狄总，我和王通……哦，就是之前部门的同事说好一起吃饭的，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狄柏寒反应，撒腿就跑，“咣当”一声撞在门上，不顾疼痛，继续跑，很快越过电梯直奔楼梯，下了几层，看看身后没人，才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平稳呼吸。

打开防火门，有些熟悉，正是之前所待的楼层。既然来了，便去看看。

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有人正低头干什么，仔细一瞅背影，竟是王通。

“嗨！”

艾靖蹑手蹑脚走进去，一拍他的背，想吓吓他，却见他根本不为所动，慢慢啃着手里的面包。

艾靖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你怎么吃这个？我记得你不喜欢面包的……你的脸怎么了？”

王通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眼角和嘴角的淤痕相当刺目，艾靖甚至能感觉到当初下手的人是有多狠。

“你和人打架了？”

“没有，被一条不知好歹的疯狗咬了一顿。”

王通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眼神狠厉，这明显与平常不符的神态令艾靖微微讶异，他试图缓解下气氛，想起王通之前说过的话：“该不会是你出现幻觉，把自己揍一顿吧？”

“……”王通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啃面包。

艾靖的午餐就是一块面包，和王通面对面一口一口吃着，顺带说些无聊的话题。

艾靖再次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抬头看到狄柏寒进来时，差点崩溃，再三确认要去的地方真的可以帮到玉明斯后才上车。

这次不是那辆嚣张的“MS520”，而是一辆普通的小轿车。

车子下了主道，驶入一条幽暗小路，艾靖不禁想起玉明斯那时在胡同里穿梭的场景，想着想着便入了神，不自觉笑起来，待到终于回神，车窗外一片陌生。

他赶紧开了车窗，抻着脖子伸出头，想看到一点熟悉的东西，不同于那些狭窄曲折的胡同，周遭全是土屋，像繁华都市深处的贫民窟。

脖子突然被揪住，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了回去。

“头不能伸出车窗，这是常识。”

“哦。”艾靖老老实实低下头，很快又开始左顾右盼，努力寻找一些标志性的东西，方便记路，不一会儿就绕晕了。

看看身边悠然的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送到人贩子手里，或者干脆被带到某个废弃的仓库，杀人毁尸，想着冷不丁打个寒颤。

狄柏寒扭头瞅瞅他：“冷吗？”

艾靖忙摇头。

“温度调高点。”狄柏寒吩咐前面的人。

对这突然的莫名关心有些不适应，艾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电视常演，死刑犯总会得到一次好的待遇，其实是为了断头台上的一刀，自己现在的状况和上刑台前的人简直如出一辙，不知道如果现在跳车能不能跑得掉。

正胡思乱想间，车子停在一处废屋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