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抵在他肩上不想让他靠近,淡淡的香味混着沐浴后的花香撩拨着他不断滋长的欲望,他将她抗拒的双手牢牢禁锢在了床上。
“你是我的,是我孟清夜的女人,他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别再拒绝我了。”
“你和他,不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是粗茶淡饭,也胜过山珍海味,可若是不喜欢,再好的衣食住行,也不过是个囚笼,我一生所爱,只有一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依旧不变。”
他凝视着那双固执坚定的琉璃目,神情渐染落寞,最后归于平静,那双清长的骨节慢慢松开了她的腕子,衣料拖动的细微声过后,一个清长的身姿在床边静坐着。
半晌,她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道:“感情之事,勉强不来。”顿了一下,又道:“我可以当一天你的阿漫,那些想说的话,这次,你可以说给她听,那些想去的地方,这次,你可以带她去看。”
他缓缓侧过身,看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瞳,冷冷道:“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算计我。”她没有回答,是可怜,是算计,是成全,还是其它,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感同身受吧。
这些天,她听他说阿漫的事,听他说两人之间的过往,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千君尧,想到她和他之间的过往,想到那一年多的分别。
相思相望不相亲,薄情转是多情累,不过都是这世间的痴心人,割不下情,舍不了爱,执迷不悟,遁不入空门,逃不脱红尘。
“对不起。”
“呵~~~,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你最爱的人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中遽然惊响,他白皙俊美的脸上骤然多了一个巴掌印,那双平静的瞳中燃起丝丝危险的愤怒,隐忍之际,又被她紧紧拽住了肩前的衣服,“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对我相公所做的事,我绝不会选择原谅,但我尊重你对阿漫姑娘的感情,尊重你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这样的感情,容不得半点亵渎,我该不该成为她的替代品,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话落,她干脆收回手,挪到最里面重新躺下,伸手一拉,被衾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他静坐在床边,脸上还残留着几丝火辣辣的疼痛,但眸中的愤怒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他明确说过,他要她成为阿漫,他明确说过,她是一个替代品,可他的阿漫,真的该有个替代品吗,或者说,两人之间的感情,该用替代来亵渎吗?他按照自己的一厢情愿去弥补过往的缺憾,却忽视了他和他的阿漫之间,从来不需要替代,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独一份的独一无二。
那些重新回到他眼里和心里的温柔,不是因为一个有着相同容貌的替代品,而是因为另一个会骂人会粗鲁的女子,可他拒绝承认,他还没有准备好重新去爱另一个人,或者说,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事实,自己对另一个女子动了心,因为这个事实,在他心里意味着背叛。
有些心选择重新开始去爱,有些心选择固执一生一世,但这世间的唯一,从来都是唯一,谁也不会是谁的替代。
三更已过,他还在床边静坐着,清长的身姿愈发单薄,她突然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生平第一次打人耳光,她内心的负疚感开始是不争气地翻江倒海,直到现在这夜过三更,争气地平息了一大半,但还是有那么一小半就是阴魂不散,搅得她怎样都睡不着。
看来,她这心还是成不了一块又硬又冷的顽石,妇人之仁,说的就是她这个妇人。
她摸索着准备下床去院子里走走,冷不丁摸到了床边那个静坐着的雕塑,她倏地一下收回手,小声的一句嘀咕后,该死的负疚感又不争气地增长恢复。
过了一会儿,她犹豫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问道:“要不要上点药?”他起身走了,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攥了攥手中的被子,又一句小声的嘀咕后,直接赤脚追了上去,刚拉住他的胳膊,便被他甩开了。
“你不用担心,他的命,我还有用。”他的声音寒凉冰冷,没有任何暖意,她也不想解释,道:“这是你的房间,我走便是了。”
说罢,她便赤脚向前行去,行至门侧时,停了一下,“煮熟的鸡蛋要剥壳。”房内打开关上后,房中只剩他一人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王爷,白姑娘说您有些饿了,让属下煮了两个鸡蛋送过来,白姑娘还说,这鸡蛋揉脸,能活血养颜。”门外的亲兵略带尴尬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等着房间里的人开口。
半晌,房中才有声音传来,“退下。”“是。”“等等。”
一名亲兵领着凤凝到了她住的流云园后,便告退离开了,泠儿和绿儿扶着她回了房,烛光亮起,绿儿出了房间,很快又端着一盆水回了房间。
那双赤着的脚上沾着尘土沙砾,泠儿和绿儿也没有多问什么,服侍她歇下后,便退出了屏风,过了片刻,亮起的烛光重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