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就看到张贴在墙上的皇榜,下方盖着严肃的红戳,龙飞凤舞的大字,看得云四方头疼,索性抱着灯听路人津津说道。
“听说这十几个男人都是精尽人亡……”
“这都半个月了,一天一个,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倒霉蛋……”
“让那些死男人夜不归宿,专在青楼妓院狎妓,我看是活该!”
“要是你家男人没了命,看你还能幸灾乐祸!”
“你……”
“我什么我,你再瞪我试试……”
这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像要撸袖子的架势,怕是要动起手,剽悍的令云四方无奈。最后只得自己耐着性子快速扫完了榜文,悄悄退到一边,乖觉地给她们腾出场地。
朝廷正在积极捉拿采阳大盗,甚至千金悬赏,极有诱惑力。不过既然陆弥让他来此,这位采阳大盗势必非人即鬼。
能修道积德,还能赚千金,正他中下怀。
正思量着怀中的灯猛然一亮,不过瞬间又归于常态,云四方机警地扫了一眼周遭,见靑灼再无异样,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揭了榜。不过片刻心中已经想好有了对策,抱着灯去客栈投宿了。
但衣衫翻来覆去都是道袍,一眼就能瞧出道人身份,又去置办了一身衣裳。
夜色微暗,云四方就换上了新置的行头。依旧是已经穿惯了的紫衫,不过胸口再也没了他口中嫌弃,实际上早就习以为常的八卦纹图,领口处更是添了贵气的修竹金纹。
发髻上换了素净的玉簪,提着支别开生面的灯笼。
看着自己的模样低声笑了出来,若是没修道,他应该也是清俊秀雅的公子做派。但是手摸上墨卷后,却习惯性从窗户蹿了出来。
疾步轻点屋檐,不多时他就从幽暗的巷子钻出来,走进名为点香楼的青楼。
门口的几位花面姑娘见到俊俏的小公子,立马迎了上去,被云四方不着痕迹地避开触碰。
脂粉味太厚重,再近些他觉得自己快要都喘不上气了。
只得从善如流地掏出银子支开她们,心底为自己的银子叫屈。家里的六姨娘分明也是出自烟花之地,可比这些姑娘矜持多了,云四方摇摇头,避开了脂粉更重的老鸨的问候,找了个角落坐下。
得了片刻清净,捻了个诀靑灼悬空落在肩头。不料很快又被人给缠了上来,一双藕白的双臂突然从后面拥住了他的肩膀,伸手便要拨弄靑灼,只是妖娆的身躯还未贴上他的背脊,就被一个大力推开,猛地跌坐在地,闹了个大动静。
云四方愣了下,道:“对不住,我……”
“哟,沐倩姐姐这是怎么了?”一个绿衫女子忽然拨开人群,众人随着她的惊呼瞥过来。她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跌在地上,尚未来得及起身的女子身旁,眼底闪着讥诮。
沐倩并不理会她,藕白的手再次伸到云四方面前,声音轻柔至极,“公子可否扶一把?”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公子的事。”沐倩一句话顾全了两人颜面,搭着云四方的手臂站起身,眼见一个踉跄就要栽在他怀中。
要了命了,云四方闻着脂粉味心情就不大好,别说怜香惜玉了,甚至有种直接把人推开的冲动。
好在那女衫女子主动拉住了沐倩,“第一次见到头牌这么主动,但是……”她望了一眼云四方,接着道:“这位小公子似乎对你不感兴趣啊!”
毕竟都是花钱来的,男人们肆意盯着从不轻易伺候人的头牌沐倩,似乎仅仅这样看着,都能汲取她的芬芳。那张不谙世事的容颜,拥着一副丰腴妖娆的身姿,能让铜墙铁壁的男人化成绕指柔。
老鸨被云四方塞了银票,自然是没上来打扰,但是沐倩行为可不受她管束。众人羡慕地盯着云四方,他暗自打了个寒颤,面上沉着几分郁色,避开头牌又要靠过来的身子,闪身踱到了门口。
原本是想混迹青楼,审时度势,可没想到躲在角落里都不安生,还白费了张银票和几锭银子。
等走到无人注意的地方,他才跃上高墙又乘风借势落在了屋顶上。一眼望去,周围的青楼屋顶上,各端坐着个人,坐姿无差,且都闭着眼,肩后露出一截剑柄,臂上挂着拂尘。
竟都是来蹲点的修道之人?
这采阳大盗竟这么抢手……
他们闭着眼都能抓贼,境界这么高?
轻叹了一声,钱财白费了,高楼也被占了,亏大了……
他正跃至点香楼对面的牌坊上,人还未动,靑灼却已经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