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前，水声潺潺，“水帘洞福地洞天”几字高挂在那里，猴子就站在洞前，身边跟着哮天。

“孙悟空……”

“杨戬……”

两人同时开口，言语碰到一处，话音又同时戛然而止。

杨戬看着猴子，觉得依稀回到了五百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是在花果山，也是在这山洞前。猴子穿着锦袍，嬉笑着说他是小辈，他不悦地提起长戟朝猴子攻去。

最终他赢了猴子，猴子却赢了他的心。

五行山下头五百年的朝夕相伴，把最初飘飘然的悸动沉了下去，像酿了多年的老酒，愈发甘醇。

“你先说。”二郎道。

猴子不同他谦让，直言问道：“你和月老没成亲？”

二郎的神情一下子急切了起来：“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当然是不可能同他成亲的。我和他一起去跟舅舅说过了，舅舅也就收回了旨意。”

听了二郎的话，猴子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日光渐渐西斜，杨戬看着猴子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猴子不耐烦地问。

“好容易成了佛，为何回这花果山里来？”

“我几时有说过想要当那劳什子的佛？”猴子反问道。

杨戬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猴子方才喝了大半坛子的百花酿，那酒后劲大，刚刚在洞里只是觉得头晕，现在却觉得自己连神志都不怎么清了：“杨戬，我从来，从来没想当过佛。我保着师父去取经，一开始是为了能从山底下出来，后来，后来觉得那老和尚着实待我不薄，怎能过河拆桥弃他而去？我这辈子，前几百年是为了自己，中间十几年是为了老和尚，往后的日月却是想要为了……”

猴子向前倾了倾，已是不太能站得住。二郎也闻出了他身上的酒气，慌张着去扶他。

猴子倒在他怀里，眼神里带了几分的迷离，但莫名地朝他笑了一下：“杨家二郎，你猜猜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杨戬问，“我猜不出。”

“那你也忒没用，连这都猜不出。”猴子在杨戬怀里，露着犬牙，却不显得凶，反倒带了几分可爱。

“那求大圣行行好，告诉我了吧。”杨戬听到了胸膛里的心跳，他有一种预感，猴子想要说出自己一直渴望听见的那句话。

猴子眼中不觉添上了一丝情愫，到底是醉了酒，竟直接朝着二郎吻了上去。

一直以来，猴子全身都是棱角，从魂魄到性格都带着刺，二郎没有想到，他的嘴唇竟然如此柔软，气息间带了百花酿的香气。

二郎觉得，猴子现在像一坛酒，自己几乎要醉死在其中。

“你现在再猜猜？”猴子呓语似的说道。

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织女布出的晚霞挂满了半个天边，夕阳的残照，映在花果山的每一处，让整个山宛如一幅泛了黄的旧画卷。

“是为了我。”二郎握着猴子的腕子说道。猴子手上的红绳依旧绑在那里，安安分分的。

猴子笑了起来：“这不是也挺聪明的？”

埋在心底多年的火山，终究还是喷涌而出。二郎抱起来了猴子，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走去……

哮天在水帘洞洞口守了三百日，该听的、不该听的，通通听了个遍。

“大王怎么还不出来？”小猴子给哮天递了一颗桃，“都快一年没见过他了。”

哮天啃了一口桃子，觉得不怎么甜，又一口吐了出来：“不知道，可能酒还没有醒吧。”

“大王的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小猴子念念叨叨地荡着藤蔓跳去了树上。

哮天托着腮，自言自语道：“还是希望大圣晚点醒酒吧，我猜等他醒了，主人会被揍得很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