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是另一个他，他也是另一只猴子。只不过他没有猴子“疯”得厉害，他还有一个当天帝的舅舅，所以他现在被天庭收编，过上了打猎混生活的日子。

二郎又去了一趟月老殿。

“你就不能出面解释一下外头的谣言？”二郎问，“我不过是去了凡间一小会儿，结果连哪吒都跑来问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亲了。”

月老云淡风轻地说：“我无所谓，你觉得受到了困扰便自己去澄清。你没有发现，最近我这儿的小神仙都少了吗？”

月老受够了众神的骚扰，现在因为天庭都在传他是天帝未来的外甥媳妇，所以没人敢往月老殿里跑了，这让他觉得很清闲自在。

二郎克制住了自己放狗咬人的冲动，咬了咬牙，想，或许猴子听到这些谣言会很开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澄清其实也没有什么。有些事情，含含糊糊地过去了，过些天，他和猴子依旧会是好兄弟——虽然他根本不想当猴子的好兄弟。

另一边的猴子，回到老和尚身边后，手上的红绳果然引来了围观。

八戒拿着油腻腻的手往猴子手腕上一搭，被猴子揍了出去。

“呵，你敢戴着，不敢让人摸摸？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师父，你看看他，和人家不清不楚的，把咱们佛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老和尚顺着八戒的话，教导了猴子几句。

猴子剜了八戒一眼，把八戒吓得一直往老和尚身后头躲。

沙僧站在一旁，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猴哥，你这绳子，其实挺好看的。”

猴子将袖子往下撸了一撸，试图把绳子挡住。

09

西天取经这么多年，一路上猴子吃了不少苦头，把经文带回了大唐后，师徒四人加上一条小白龙一起回了雷音寺。

猴子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地担心老和尚被妖精抓了去，也不用抓耳挠腮地去费劲心思搬救兵，日子也过得清闲了起来。

一晚，猴子做梦，梦见腕子上的红绳飞了下来，那绳子像一尾红鱼，摇摆着飘向了天宫的方向。猴子跟着绳子，一路到了月老殿，月老坐在他的树下，眉眼精致得如同用精细的狼毫笔耐心勾勒出的水墨丹青。

月老旁边的假山上，斜倚了一个人，少年的相貌，手长腿也长，三只眼睛都在眯着，手中拎着一壶老酒，看起来半醉半醒的样子。

那红绳一路游向二郎，在他的面前停住。

“我的红绳。”二郎伸手企图去够它。

红绳竟如真的鱼儿一般，灵活地躲开了二郎，甩了甩身子，最终乖巧地缠在了月老的腕子上。

月老低头看了看腕子上的红鱼，嘴唇勾起一抹浅笑：“现在它是我的红绳了。”

二郎俯下身子，似乎是亲吻了月老一下，然后说：“它本来也是你的红绳，现在是物归原主。”

猴子站在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所有的对话和亲昵的动作都听的、看的一清二楚。猴子红了眼睛，想要上前将靠在一处的两人分开。

忽的听到老和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悟空，你破戒了。”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低声念起了佛咒。

头上的金箍仿佛生出了毒刺。

猴子抱着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师父，我错了。”

“错在何处？”

猴子强忍着痛苦奋力起身，看见二郎正揽着月老，两个人皆眉眼含笑，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弟子……错在犯了色戒。”

这声音几乎是高声喊出来的，猴子被自己的声音吵醒，喘着粗气从床榻上坐起，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蓦地想起金箍已经不在了。

他怅然若失地低下头去，将手腕置于眼前，还好，红绳还在……

猴子推开窗子，漫天的星斗依旧闪着光芒，他望着奎木狼所在的方向，仿佛酌着小酒的星宿依旧坐在他的身边，一双带着绿光的眼睛，狡黠地看着他，问：“大圣，你当真没有思过凡？”

二郎爽朗的笑脸莫名地浮在了猴子的眼前。

猴子扫了一眼身后的青灯古佛，隐隐听见窗外有木鱼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