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讲，老不要脸！”奶奶拿手作势锤他，嘴角的笑却压不住，“是他追的我。”

陈年狗粮就是香醇，秦岫有点撑，回头看岑许，总觉得岑许这样的不可能没谈过恋爱。

岑许冲他做了一个表情，笑也不像笑，秦岫拿不准是什么意思，兴许是有，没告诉家里人。

的确是没告诉家里，岑许暂时还没这个胆。手机弹出微信消息，柳应绪发来的：魔宙今晚十点，再不来我立马换男朋友。

岑许背身飞速盲打：敢。

柳应绪是他大半年前在魔宙认识的。

魔宙，gay吧，柳应绪，gay，岑许，老同志了。

他还没敢向家里出柜，也没这个打算，这柜门估摸着还能关个三年五载的。

岑许有些烦躁，这几天家里事多，件件都比陪对象重要。但对象不太谅解他，柳应绪问到岑爷爷没大碍后，邀了岑许三次了，都被推脱，心里不痛快。

他此刻正坐在家里，对着镜子捯饬自己，腾出一只手不耐烦的回复：你就看我敢不敢吧

岑许皱眉：我弟回家了。

过了三分钟，柳应绪才发来消息：你还有个弟弟？一起带来呗。

岑许收了手机不想再看，坐下来给爷爷捏腿：“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奶奶歇歇吧。”

爷爷想了一会，毫不客气的点菜：“酸汤肥牛，冷吃兔，鲫鱼豆腐，麻辣鸭脖，凉菜再要个炝萝卜，就这些。”

“就这些是吧，好嘞，奶奶你准吗？”

“他做梦呢。”

秦岫捏**奶的手，笑着指指自己：我都会。

奶奶惊讶的看着他：“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懒得做呗，秦岫笑眯眯的打字：这里的菜市场我熟，下午做好了带过来就行，快得很。

奶奶心想我现在连苹果皮都舍不得你削，她忙说：“你听他瞎说八道呢，这么油腻他也不能吃，乖，不用你做，奶奶来。”

秦岫鼓了下嘴，也不多推辞。

然而下午三点的时候，他发消息给楠楠妈妈：姐，我有点事，找人替下行吗？

在开会的楠楠妈妈秒回：没事，去吧，反正我今天下班也早。楠楠妈不放心开会摸鱼的员工，但对秦岫是一百个放心，三个月了一点错也没出过，比她的秘书都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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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鲜超市离家近，秦岫偶尔自己开伙时，都捡便宜的菜买，但今天只挑贵的，进口的牛肉一百多一盒，眼也不眨一下。

急急忙忙跑回家，秦岫祈祷自己的手艺没有因为犯懒而生疏，酸汤调好后他尝了一口，这才放下心来——还行，手艺没荒废。

高考最后那天，他一出考场就赶到了饭店，拿笔的手颠起勺来一点也不含糊。福利院的孩子都得半工半读，到了年纪，别管成绩如何，手艺总得先学一门。

秦岫十五岁那年，毫不犹豫的在汽修和厨师之间选择了后者。那时的他对未来没有丝毫的展望，他不在乎什么就业方向，吃饱穿暖就行，况且学了厨师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学徒半年，他不说光做，切菜淘米，越是零碎磨人的，越有耐性。秦岫肯吃苦，模样还好，老实又讨喜，大师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没多久就让他掌勺了。

回想起来，秦岫觉着自己过得最踏实的日子反而是做饭这两年，大概是油烟的缘故吧，油烟就是人间的烟火气。

但这顿饭不比从前，得少油少盐。秦岫不敢照着饭店的做法，尽力做得清爽又可口，最后熬鲫鱼汤的时候，一颗味精也没放。

一菜一汤两卤，外加一盘炝萝卜，秦岫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手，总算两个小时做完了。他把菜分量盛好，不忘揩掉保鲜碗边的油渍。

临走前闻了闻身上，烟火气太重了，有点熏人，又手忙脚乱的换身衣服，终于赶在太阳落下前打上一辆出租。

两罐保温桶呢，坐公交肯定得撒。

秦岫坐上后座，两边的手护着两个保温桶，不敢乱动。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脑门的汗，把空调打低了点。

秦岫收到了这份默默的好意，冲镜子里的司机微笑，接着就停不下来了，嘴角止不住笑意，因为心里也在笑。

给家人做饭，再累也乐意，要知道他前天还没有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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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岑爷爷吃得又香又痛，香的自然是饭香，痛的是他的胳膊——岑奶奶啪啪来了几巴掌，“馋死你了！馋死你了！让岫岫来回跑不累啊！”

不累！

秦岫拦着奶奶的手，给奶奶喂了一筷子菜。

“做的真好吃啊，我家秦岫好能干哦！”岑奶奶大口大口吃着，吃出了秦岫饭店的好手艺，还吃出了他背后的辛苦。

做厨师才累人呢，岑奶奶辛酸的想，要是秦岫在我身边，我才不让他下厨房呢。

她对孩子，说起来是有点溺爱的。无论是岑墨岩还是岑许，都不会做饭。岑许嚼着牛肉，挺惭愧，自己煮个泡面都能糊。

“今晚上家来吧”岑许拍拍秦岫的肩。

有一瞬间的失神，秦岫反应过来，岑许说的家不是自己那个带阁楼的小公寓。

他点头，心里紧张起来，不是以往那种面对困窘生活无奈的紧张，而是小孩子坐海盗船那样，期待的紧张。

他的心开始一寸一寸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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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许加油啊，你老同志了!